但……苏霖凑近，侧耳聆听。

滴滴哒哒的细碎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与他意识迷迷糊糊时听到的一致，像内里有机械在转动。

而且……如果不是他记忆出了差错，苏霖此刻握着的陶俑，表面温度比他以前感受到的升高了些。

指尖触碰的地方在微微发热。

苏霖不知道陶俑出现异常的具体原因，只能猜到与自己穿越相关。

但他不知道原因，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或许中午时分，他就能清楚为什么。

苏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将陶俑放进新的衣兜里，滚着轮椅出了房门。

苏霖没有告诉唐风自己周末与他人的约定，自然也没有让他帮忙，他独自一人滚轮椅、上地铁，遇到麻烦事就救助工作人员。

虽有些麻烦且耽误时间，但苏霖依旧提前到了约定地点。

苏霖和那人相约在一间朴素的中餐厅。

餐厅周边安静，餐厅内的装潢优雅，绿植环绕，一进去便能嗅到食物的淡淡香气与些微的自然清香。

苏霖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慢慢悠悠地点完菜，又看了会手机，时间就差不多了。

包间外传来脚步声，苏霖抬眼看过去，就见到房门打开。

一位女性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你好。”女性看向他，打招呼的同时用修长的手扶了扶细框眼镜，她乌黑的头发齐整地盘起来，整个人透着精明的味道。

苏霖：“好久不见，谢女士。”

来人就是谢宴回的母亲，谢敏，她在研究所工作，十分忙碌。

她是个单身母亲，谢宴回还在的时候，她主要请保姆和家教帮忙带孩子，虽然后来的日子……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苏霖在带。

“好久不见。”谢敏点点头，对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就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你想知道谢宴回的什么？”

苏霖已经习惯谢母的直来直去，他从衣兜里拿出陶俑，放在餐桌上。

谢敏看过去，眉眼中浮现怀念，“你保存得很好。”

说着，她看向苏霖，“现在的你看起来也很好。”

苏霖顿住，“那你还好吗？”

谢敏点头又摇头，“人死了不能复生，我依然记挂着他，但生活还得继续。”

“看起来现在……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了。”谢敏注视着苏霖。

谢宴回刚死时，坐在她面前的苏霖如深潭般平静，他的身侧好像萦绕着一个搅不开的黑洞，死气沉沉。

谢敏盯着苏霖淡漠的浅瞳，总以为下一秒他就要随风逝去，便还专门找唐风谈了谈，让唐风时刻紧盯着苏霖。

但她也知道，一个不管不顾的成年人，真想做什么有一万种方式，不管是好的方式还是坏的方式。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又给苏霖的生命上拴了一根绳。

“……算是吧。”穿越后的生活也算是生活，苏霖的指腹轻轻摸了摸陶俑的外壳，说：“这不仅仅是一个陶俑。”

谢敏的眼中掠过一分疑惑，她没有开口，用眼神询问苏霖。

苏霖：“我的意思是，我听到里面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话落，苏霖看到谢敏的眸子里霎时浮现一抹精光。

谢敏的双手放在餐桌上，表情认真了许多，“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苏霖回忆了一番：“一个多星期前。”

一个多星期前，是苏霖第一次穿越的时间。

他仔细回想，就意识到在第一次穿越前就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可后来，经历得多了，他又渐渐忘记，重新听到这声音后才发现它们的共同之处。

说起来……他在其他世界待了三辈子，但现实世界里，也就才过了一个多星期。

苏霖：“除掉声音，我还经历了一些奇怪的事。”

苏霖将自己在其他世界的经历大体讲了一遍，没有描述太细节的东西，当然也不会说和谢宴回的暧昧情节。

谢敏听得认真，听到一半，她的眼眶中出现隐约的水光。

苏霖停了停，“你相信我说的？”

谢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黑眸深邃又明亮，“我相信，因为……那就是他。”

苏霖白皙的手指微微蜷动，紧盯着谢敏，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那就是他？”

谢敏低下眼，伸手摸了摸陶俑的头，随即看向苏霖，没有正面回复，“看来，雁儿真的很喜欢你。”

苏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一次，他终于听出谢敏口中喜欢的具体含义。

谢敏曾对他说过很多次谢宴回对他的喜爱。

苏霖没有多想，也不愿多想。

而现在他已经习惯去想谢宴回的喜欢。

谢敏注意到苏霖的迟滞，她抬了一下眼镜，笑了笑，“不要紧张，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以为的还要多。”谢敏的手指敲了敲餐桌，她斟酌了一下字句，说：“这个陶俑最初的确是小时候的雁儿制作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事物。”

“雁儿由你照顾后，我能看出来他天天都很高兴，但也经常焦虑。”

谢敏：“我问他在担心什么，他告诉了我。我思考一段时间后有了一个想法。”

“在雁儿的同意下，我在陶俑上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苏霖预感到自己即将要知道真相，喉结滑动了一下，“他在担心什么？什么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