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谢敏静静盯着苏霖,残忍了撕开苏霖想掩藏的东西,“他担心你想自杀。在他的眼里,你的一切行动都充满危险。”
“我……”苏霖眼睫微颤,他垂下眼,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餐桌桌面,修长的手虚虚握了握,“我没做什么行动。”
苏霖每天每天,都按照相同的轨迹生活,起床、去工作室、吃饭、继续工作、下班、回家……
“没有什么行动才是最危险的。”谢敏说:“雁儿认为……你已经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兴趣。”
“……”苏霖呼吸一滞,陷入沉默。
谢敏:“我并不熟悉你,但熟悉雁儿。他想救你,作为母亲的我也想为他实现愿望。”
苏霖的嘴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谢敏:“所以我和他一起做了一个实验。”
“雁儿体弱,他的病总有一天会致命,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年轻就去世。”
脑海中出现谢宴回摔得粉身碎骨的模样,苏霖脸色一白,他淡色的唇再度动了动,从嗓子里挤出歉意,“……对不起。”
“……不用道歉。”谢敏叹了口气,“死亡也是雁儿的选择,而他死亡之后……我观察了实验几个月,以为失败了。”
谢敏的黑色虹膜中倒映天花板上的光点,“但从你的话来看,我们成功了。”
包间门打开,几道菜接连被送上桌。
苏霖望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闻着它香甜的味道,不知为何,头忽然有些昏沉。
来回送菜的两个服务员在他眼中也出现了重影,苏霖蹙起眉,晃了晃头。
谢敏:“身体不舒服?”
苏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像有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谢敏皱起眉,问:“头晕?昨晚没有睡好?”
苏霖:“可能是,昨晚很早就醒了。”
凌晨五点就起床,又按他之前在现实世界的平均入睡时间来算,身体的确是睡眠不足。
“偶尔熬夜一次还好,不要经常熬夜。”谢敏喝了一口掺上的热茶。
两人没再说话,待服务员走后,谢敏没有动筷子,只继续道:“那个实验就是……”
说了个开头,谢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苏霖?”
闭上眼的苏霖蓦然睁开,他盯着谢敏,浅瞳有些失焦。
“又要来了。”苏霖声线轻唤。
谢敏困惑,“什么又要来了?”
苏霖唇瓣小幅度张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砰一下趴倒在餐桌上。
餐桌上的旋转圆盘发出一阵嗡鸣,摆在其上的陶俑横过来,咕噜噜地往餐桌边滚动。
“苏霖!”谢敏眼疾手快地握上陶俑,并迅速起身,来到苏霖旁边。
她不敢乱晃苏霖的身体,一边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继续喊苏霖的名字。
“苏霖!苏霖!”
“苏霖……”
周遭的墙壁仿佛奶油融化一般渐渐消失,谢敏冷冽的女声也变得含糊飘远。
苏霖隐隐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触碰,他艰难地掀起眼眸,琥珀色的睡孔中倒映出穿着白大的医护人员,然后下一瞬,那医护人员就骤然变了个样子。
头发是橘红色的,似绵羊一样卷曲,白皙年轻的脸颊连同鼻翼,都覆了一层错落的雀斑。
不是中国人的长相。
“苏?”橘发少年皱着眉叫了一声。
这简单的一句称呼像是一把锥子,将笼罩苏霖的无形冰块敲碎,苏霖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周围的多种动静转瞬间袭击他的耳膜。
死寂的世界再度回归正途,苏霖明白,自己又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现实中的他,应该已经倒在谢敏的视线里。
苏霖的眼睑颤了颤,想起谢敏担心的呼唤。
这次穿越的时刻......不太好。
但他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去留。
苏霖掩下心间的一些愧疚,他看向面前的橘发少年,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赫利安。
赫利安语气不悦:“你在发什么呆?快收拾收拾,我们该出发了。”
苏霖没有先吭声,他保持沉默,视线越过赫利安,看向其后方。
橘发少年的后方还或站或坐着不少人,大部分都身形高大,面部轮廓立体,属于大陆另一边的人种。
除此之外,苏霖每看过一个人的脸庞,脑袋里就自动冒出这个人的名字,很显然,他现在的身份便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可能是人太多,这次穿越的前情提要像玩游戏时的提示词,只要是原身认识的,苏霖看到某人或某物就会自动解锁回忆。
比如现在,苏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人背部的大容量登山背包上,就即刻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他、赫利安和周遭的一群人是N城一所大学的学生,放假期间无聊,为了寻求刺激特意去网上所提及的某个偏远郊区探险。
网上说,该郊区的居民十几年前就全部搬走,人一走,诡异可怕的事件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胡编乱造还是煞有其事,网上一个小众论坛上的帖子说自己有一天晚上开车从那经过,无边无际的雾气就拢了上来。
帖主从没见过这么浓稠的雾,只晃晃悠悠地开,视线内的所有东西全都朦朦胧胧。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直到开累了扭了扭脖子,脊背上突然就浮现一股寒气!
因为他扭脖子恰巧看向车内后视镜时,一双猩红的眼睛骤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双眼通红,除了这双恐怖眼睛外的其余部位又全都被黑色的布料蒙住!
帖主浑身发颤,脑子空白,下意识转过身看向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