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一次了。
邵泽川看着竹屋的天花板,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他好像上次昏倒也是在这间屋里醒来的。
只是这次没有猫压着他的胸口,也没有老段……
老段?
邵泽川目光向右看去,只见老段坐在他床边神色凝重的看着某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老段……”
“哎呦喂!”
邵泽川这嗓子不仅给老段吓得弹射起飞,也给自己吓了一跳。
他那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像是卡了一百年的发动机终于运行了似的,嗡嗡嗡的颇有年代感。
“我的天,兄弟你什么时候醒了!这嗓门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老段说着手慌脚乱地将他扶了起来,邵泽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重的很,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喉咙里满是血腥味,随着老段扶着他的动作,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痛得要命。
“疼疼疼疼……”
邵泽川坐在了床上,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缠满了绷带。
脸上也是。
“这是什么?”邵泽川伸手摸着脸上的绷带疑惑道。
“你还说呢!凌劣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都快碎了好不好!字面意义的碎了!要不是你体内有北冥渊的灵魂碎片我俩就只能给你收尸了!重点是你的尸块也不好收啊……”
老段叭叭地说着,邵泽川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绷带的手。
他知道自己那时伤得很重,甚至他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而更让他奇怪的是,现在的他比刚才好受了很多,身体的各项机能在刚才的那几分钟里正在快速重启,他甚至感觉有一种熟悉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的涌动。
那是来自北冥渊的力量。
是那个碎片……
“老段,”邵泽川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段问道,“凌劣去哪了?”
“呃……”老段挠挠头,面色尴尬道,“他让你在这里等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老段没有说谎,凌劣的原话就是这样,可是邵泽川执意要出去找他。
老段拗不过他,无奈只能带他过去。
可是邵泽川多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把自己身上的绷带拆了个七七八八,结果一出门被风一吹只觉得寒意入骨,当即扭头回屋披了一件斗篷才跟着老段出去了。
其实外面的天很热,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短打装扮,只有邵泽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哥们,咱一定要出去吗?”老段真绷不住了。
邵泽川点点头,嗓音还有些哑:“老段,我为什么还活着?”
老段:“?”
什么屁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就是我……”邵泽川不知道怎么说,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感觉我身体里多了一个北冥渊的碎片。”
他现在都记得当时在实验室坍塌之际,北冥渊灵魂碎片不知为何钻进了他的身体内时凌劣的表情。
那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邵泽川愿意用命去守护。
可是现在这个碎片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自己的体内?
他又想起上次林书风提到了“容器”的事情。
邵泽川心绪乱的要命,但是老段却很坦然:“那个碎片是在你的体内啊,我看凌劣就是用那个碎片把你救回来的啊。”
邵泽川:“啊?”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活过来的?你那时直接濒死了,凌劣和林书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抢救回来,不过你也是命大,伤成这样还有救,换别人早死了千八百回了。”
“可……”邵泽川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他们可能想把我当容器吧,毕竟之前……”
邵泽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上次在静室外听见林书风和凌劣谈论这件事时的记忆历历在目。
老段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承邵泽川的话,反而道:“我觉得不是吧。”
邵泽川看向了他。
“你是不知道你濒死的时候凌劣多焦虑,我第一次见他杀气那么重,面对林书风都冲的很,看那样子跟死了老婆的鳏夫似的。”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救你的,但是代价肯定不小,因为林书风的脸都很臭。把你救回来之后凌劣那更是没日没夜的守着你,我和林书风想换班他都不愿意,每天早上他还帮你擦脸,晚上冷得时候还抱着你睡觉……我的天,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老段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美了,他非常少女地抱着自己的脸道:“哎呦,我要你是我早就高高兴兴地嫁给他了!你小子命真好啊!”
邵泽川本来听着他讲自己昏迷时的事情时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老段最后一开口给他弄的有些无语。
“哎呀不行,我咋这么恶心,”老段给自己整吐了,他话锋一转宽慰邵泽川道,“我觉得凌劣不会也没必要对你扮演深情。而且那日我们听见的话是林书风说的,不是他。”
邵泽川脸有些红了:“那他现在……”
“你醒来前的几分钟他被人叫走决斗去了,哦,那儿!”老段叹息道,“铁人一样,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还能跟人干架。”
老段带着邵泽川走出了竹林,刚抬眼便看见外面一片极致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