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风赶到主峰的时候天地间一片死寂。

大蛇的尸体隐匿在废墟里，黄沙被风吹过，眼前一片朦胧。

她看见凌劣抱着邵泽川的从废墟的深处走出。

凌劣像是完成没有感知到她的存在，他低着头，林书风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书风从未见过他如此神失的模样。

“七杀？”

林书风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但是凌劣却没有理会她，他抱着邵泽川就要往一个方向而去。

林书风倍感不妙，冲上前拦住了他！

“七杀！”林书风挡在了他的去路上，“你要去哪？”

“让开！”凌劣语气极为不善，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杀意。

林书风很是意外。

他们关系最差的那几年凌劣都没有用这么纯粹的带着敌意的目光剜她。

凌劣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林书风再次拦住他。

“滚开！”

“你现在带他去找长祁也没用，他撑不到那时候！”

凌劣愣住了。

他停下来扭头看着她。

他的身上血痕未干，身上全是被自己扎的血窟窿，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绯红，眼尾因为焦急与无助泛着红。

林书风这才看清邵泽川的状态。

原本精致漂亮的少年浑身惨白，皮肤全是皲裂的痕迹，体内的血像是早已流干了一半，伤口处并没有多少血流出。

他浑身经脉骨头几乎全部断裂，四肢以一种诡异的模样扭曲着。

说一句“死了”都不为过。

可是奇迹的是，他竟然还有一丝气息。

林书风不着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B等的厄灵秒杀了逼近鬼王级的妖兽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遑论他做完这一切后竟然还没有死透。

简直是神迹。

“他几乎已经死了，”林书风道，“我不建议你救他。”

凌劣不再看她，转身就要回主城去找长祁。

可是他才迈出脚步，便听见林书风在他身后道：“你不想复活北冥渊了吗？”

凌劣顿住了。

“北冥渊还有一抹灵魂还在他的体内，他死了我们刚好可以把那抹灵魂取出，甚至还可以保留他的肉身，毕竟他的身体也算是极品，北冥渊回来也需要身体。”

“你这么多年的夙愿不就是这个吗？”

“邵泽川活着的时候你不忍心杀他，你不杀他北冥渊的灵魂就会一直困在他的体内，他和北冥渊你本来只能选一个！他本来对你而言只是过客，现在他已经没救了，你不如让他死亡！”

林书风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凌劣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他深深的低下头，抱着邵泽川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残阳如血般照耀着大地，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的很长。

凌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果我非要救呢？”

林书风沉默了，许久才道：“他本来在使用完阵法后身体就该完全碎裂，只是体内北冥渊的那一缕残魂维系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留了一口气在，不然你现在看见的应该是他的尸块。”

“救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林书风仰头叹息道：“救他需要另一片北冥渊的灵魂碎片，还需要你四百年的修为……但是哪怕这样他也不一定能活过来。”

“你确定要救他吗？”

“救了他，北冥渊就再也回不来了。”

凌劣清醒的时间并不多，四百年修为基本是他的全部了。

修为没有了可以再练。

可是北冥渊……

凌劣沉默着，夕阳落日在他的脸上落下大片的阴影，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紧紧地抱着邵泽川。

.

另一边落在后面的老段脚步渐缓，他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腹部，喘着粗气蹲了下来。

要死了，老段心想，那一刀捅得真够阴的。

凌劣跑得太快了，这要是以往老段是可以跟上的，但是他现在受伤了，实在了走不动了。

“兄弟你不要有事啊……”

老段低声祈祷着，他伤口痛得要命，最后缓缓地躺在了地上休息着。

可是他才躺下，便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人跑过的脚步声。

这里逼近边界，又是才被妖兽和阵法摧毁过的战场，怎么会有活人？还是如此健全的活人？

老段警觉地站了起来。

边境起了迷雾，他看见有一个人影极速往妖界那边跑去。

那不是妖，是人！

老段顾不得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人类，他直觉不妙，立刻追了上去！

“站住！”

老段呵着那人，对方听见他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即使老段受了伤，但是速度还是比对方快很多，不多时便能看清来人的身影。

老段厄灵状态全开，黑色的触手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身体，猛地将人按倒在地！

可是对面明显训练有素，被砸在地上立刻起身，老段没有给他再逃跑的机会，扑上去就是一番扭打。

对方并不强，三五下老段就将他再次按倒在地。

“说！谁派你来的！”

老段一把扯下的对方的面罩，可是那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