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尽的黑暗里,凌劣的意识逐渐沉沦,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极夜的雪域深坑,他跪在其间看着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无助的哭泣着。
“都怪你!要不是他为了救你浪费了一半的寿元和厄力!他怎么会渡不过天劫!”
“都是你的错!”
“他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凭什么好好活着!”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什么他死了你不给他殉情!?”
那一声声来自虚空的声音将他逼到了绝路,凌劣捂住耳朵先要逃离,可是他抬眼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是北冥渊。
凌劣愣住了。
“渊……”
凌劣不确定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并不是幻觉。
凌劣顿了一下,眼眶渐渐模糊,他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可是他才靠近,北冥渊忽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
北冥渊一字一句说着,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凌劣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看清北冥渊的脸后,他又放弃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麻木的眼睛。
“对不起……”
凌劣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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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泽川降低的自己的气息藏身在山洞里面。
外面已经塌方了,只是他运气好,阮清妍的棺椁足够硬,支撑起了一小块空间能让他存活。
不过他运气也不好,那巨蟒来的太突然了,他被压折了一条腿。
“痛痛痛痛……”
厄灵造成的伤害并不容易好,特别是级别比自己高这么多的妖兽王,他这条腿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了。
这得建立在他活下去的假设下。
边境布阵的时候他为了发挥出阵法最大的威力献祭了太多的血,乃至于现在浑身都是口子却不见多少血流出。
邵泽川锁骨处的烙印散发着温热的光,他不清楚凌劣遭遇了什么,但是应该是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如果伴侣有一方死亡的话,三生石的烙印会烫的异常,给皮肤留下无法抹去的疤痕。
小猫来来回回蹭着他的手臂,它喵喵叫想让邵泽川往某处看去。
邵泽川依着棺材忍痛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猫挖通了一条隧道。
小猫想让他逃。
邵泽川看着那么许久,最后摇摇头。
他腿受伤了,要逃出去势必会使用厄力,外面的巨蟒还在搜寻,一旦他使用厄力会被对方立刻发现。
他必然会葬身蛇腹。
连带着北冥渊的碎片一起。
小猫在他面前焦急的跳来跳去,似乎是想让邵泽川依赖它的力量闯出去。
小猫的体内蕴含着大量的能量,拼死一搏并非没有生机。
邵泽川低头看着系在自己腰间的捕魂袋,又望了望那条出口,眼里短暂地出现了几分茫然。
外面还剩最后一个阵法。
“你就是人类派来的卧底吧,混在鬼界久了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山慈将老段追到了角落,前前后后的黑衣人几乎将路堵死了,老段捂着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紧盯着朝他一步步逼近的山慈。
山慈没有着急动手,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我们是异类,哪里都容不下我们。”
他们是人类中的异类,也是鬼域的异类,没有一方会认可他们。
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利用。
“这就是你助纣为虐的理由吗?”老段嘴角勾着,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为了复活你的妻子,你就要一城的人殉葬?你妻子就算活过来看见你干的事情也会气得死过去的吧!!”
提到阮清妍这件事仿佛触动了山慈的逆鳞,对方当即眉目一横,周围包围着的黑衣人立刻收到指令攻去,老段厄灵状态全开避开了他们的攻击直接朝山慈的面门刺去!
山慈来不及操控人偶,只能和老段肉搏。
尽管受伤了老段的速度依旧很快,可是山慈毕竟等级比他高两级,二人近身肉搏了好几招,周围逃难的人尽数躲入庇护所,少了黑衣人指路的小妖兽一时失去了方向,只能在街道上徘徊。
“你真的是够了!”山慈几番下来身上也挂了彩,他几乎失去了耐心,“我以为你会趁乱逃走!为什么要留下来和我死战!为什么要干扰我的行动!”
为什么不跑……
老段听到这个问题就生气!
“我为什么不跑!我特么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你告诉我啊!”
“我流浪了半生!被人利用了半生!这才交到了两个可以信任的兄弟!”
“我真的是受过了!我只想安稳的活着我有什么错!”
老段一面咆哮着一面疯狂的出击。
山洞里的邵泽川轻轻的捧起捕魂袋,内里的灵魂和自己身体里的灵魂产生着共鸣,震荡感让他头脑清醒又混乱。
阮清妍记忆里有关灵魂共振的内容在他的脑海里愈发的清晰。
刚才只是轻度的尝试便能震碎凌劣都震不开的地面,如果他全力以赴,是不是也可以击杀外面接近鬼王级的妖兽王?
邵泽川看着眼前的捕魂袋,眼眶慢慢的红了。
他才十八。
他应该还有很长的人生。
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答应过他。”邵泽川低声道,“我说会帮他守好碎片,等他回来。”
“哪怕……赌上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