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邵泽川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猫的长啸声再度传来，二人此时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一齐往小猫那处跑去。

等他们靠近时才发现，那“落日”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劣阖着双目，眉头紧锁，像是看见了什么痛苦的画面。

源源不断的血雾从他背后散发开来，流淌到整片天际。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的梦核！

本就还在颤抖的段向松在看见眼前之景时只觉得腿软，当场跪在了沙地。

邵泽川惊骇得无以复加：“这……”

“凌劣不愧是……杀神大人。”

不论是邵泽川还是老段他们对凌劣是杀神这件事并没有实感，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那两个字背后的血腥残暴。

他究竟杀过多少人，才会有这般漫天的血色？

“我要去救他。”邵泽川说着就伸手往凌劣那边探，可是他刚有动作就被老段扼住了手腕。

“你疯啦！”老段颤抖的声线几乎破音：“这可是杀神大人的幻境！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你连闯三个幻境，神经会撑不住的！”

老段此刻看向邵泽川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他之前在监狱的时候狱警把“禁闭”作为对犯人的惩罚——那里可以营造出一个小型幻境，让人无限经历这辈子最痛苦悔恨之事。大部分人经过一遭后轻则精神崩溃，重则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老段经历过一次，相较于现在这次简直是差远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身体与心理素质过硬，只是四肢无力浑身颤抖而已，直到看见了邵泽川。

这人连过两个幻境屁事没有，竟然还打算去第三个幻境！？

这是人！？

在别人的幻境里还会遭遇幻境本身的排异反应，幻境主级别越高这种排异反应就越强，在凌劣这种鬼王级幻境里被当场爆成血雾也不稀奇！

就算能侥幸活着出来，邵泽川真的不会疯掉吗？

“神经？”邵泽川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在他说完后他隐约觉得有些头疼，这只是这种头痛太过轻微，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你精神力强！那你的小灵魂能和他对创！？”老段指着凌劣悬浮的身影咆哮道，“要不我现在给你刨个坟把你丢里面算了！”

“而且闯入他人幻境致死量达到90%，什么意思！说人话就是九死一生！你不能说你侥幸把我救出来就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不会死吧！凌劣可是鬼王啊！”

“再说了，他也不一定需要你救，那可是杀神！”

老段激动地劝说着，邵泽川闻言并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血雾将黄沙染成了血色，天地间苍茫一片。

“我的灵魂可能很弱小，但是我的身体里不止有我自己的灵魂，还有北冥渊的碎片。”

“幻境对我影响没有你们那么强，我没有悲痛的过往，它很难从心理层面击垮我，也没有那么容易让我疯掉。”

“凌劣比我们都强，如果能出来肯定先于我们，而现在还没有出来，他是需要我们帮助的。”

“至于死……我觉得可能性很大。”邵泽川认真道：“凌劣被称为‘杀神’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我也许进去是必死的。”

邵泽川认真的分析着老段说的每一句话，直到“必死”的结论落下，他的脸色都没有太大变化，仿佛早就平静接受。

老段不解：“那你还……”

“就算是死我也要进去，”邵泽川扭头对他道，“他和你一样救过我的命，甚至次数更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迷失在幻境里。”

他说着，顿了一下，认真道：“就算是死，我也愿意给他陪葬。”

“那我和你一起！呕咳咳咳咳咳……”

老段一拍胸脯道，不过差点把自己拍死。

“你别去了。”邵泽川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耐心道：“你现在状态太差，进去不是送人头就是拖我后腿。”

“不是哥们，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老段刚想辩驳什么，邵泽川便轻声打断道：“你得活着，老段。”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哀伤，老段看着他的眼睛，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间。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死就死了，反正生来命贱。

可是那场大火后他便不敢了。

他得替那个孩子活着。

“要是天亮之前我没出来，你就去找那个林书风，他要么来救凌劣，要么来给我们收尸。”邵泽川在提到‘林书风’这三个字时带着不明显的不悦，老段都觉得要是林书风在他牙上早就被啃得嘎巴脆了。

“她会救吗？”老段问道。

“会。”邵泽川笃定道：“我之前听凌劣提到他的时候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看得出他们有很重的交情，不至于下这么大死手。”

听着邵泽川分析的老段快破防了：“那现在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到时候万一情况有变你就跑吧，也别管我俩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进去了。死老登，有种别让我活着出来。”

他们说话的功夫凌劣已然被血团包围几乎不见人影，邵泽川和老段简单告别后便毅然决然跳进了血球之中。

黄沙而过，小猫也消失不见。

老段看着眼前的血色一片，有点懵的眨眨眼。

谁是老登？

林书风那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