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川：“？”
谁！？还有那个人这么大胆！？
无数的名录在邵泽川的脑海里转动了几圈，最后落在了一个已故之人的名讳上。
邵泽川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不在意的模样问道：“是……北冥渊吗？”
邵泽川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垂下了下去，他的睫毛修长细密，美的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人。
邵泽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但是凌劣并没有回答他。
二人就这么沉默的站着，脚下的小猫也不敢发出什么响动。
就在邵泽川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凌劣忽然开口道：“……我忘记了。”
邵泽川本以为这句话是他回避自己问题的意思，可是很快他又听凌劣道：“我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也就是刚才看着这束花的时候，我才感觉之前，也有一个人送过一样的花给我。”
凌劣眼里的迷茫是真的，甚至这种迷茫邵泽川并非第一次见到了。
在之前很多时候，凌劣一个人的时候，他总能在他的眼里看见一种难以言述的孤寂与迷茫。
杀神大人的传说传遍鬼域，人尽皆知。
除了他自己。
邵泽川看着他，本来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渐渐变成了心疼，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试探的问道：“那你，还记得北冥渊吗？”
厚重的云层挡住了月色，周遭慢慢暗淡了下来，只能看见远处皇宫和城镇零星的灯光。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见凌劣微微叹了一口气。
邵泽川想要伸手抱抱他，但是又怕凌劣想刚才那样应激，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不小心踩了一个空，眼见着就要往河里滑去！
“小心！”
“喵喵！”
还好凌劣眼疾手快，一把把邵泽川拽了回来，邵泽川吓得死死地抱着凌劣的胳膊不敢放手。
小猫死死地抵住邵泽川的脚踝，生怕他再掉下去。
“为什么你们的皇宫要靠着这么危险的地方建造啊！这要是掉下去就尸骨无存了吧！！”邵泽川后怕地回头看着底下滔滔不绝的河水，漆黑的暗涌上反射着月光粼粼，像是一只盘踞于黑暗的怪物。
他现在在记得那时一滴忘川水落在皮肤上生不如死的触感，他疼得简直恨不得当场去死。
“河的那边是人类界域，也叫做人间。”凌劣轻声道。
邵泽川闻言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河对面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怎么……”
邵泽川不知道该怎么问，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但是凌劣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耐心的解释道：“忘川河对厄灵来说是致命的，对人类也很危险，河水虽然不会腐蚀他们的皮肤，但是他们也没法跨过这条河岸。”
“为什么？”
“所有人类的机器在河上都会失效，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木筏也会被拆解成木板，风筝也会解体。”
“啊？这水里有什么古怪啊？”
凌劣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但是人类那边有更合理的解释。”
“是什么？”
“因为忘川河里有鬼。”
“啊？”
“他们说，那些在厄灵与人类的战争中死去的厄灵和人类的灵魂都会被河水吸纳，千百年的怨气凝结形成了现在的忘川河。所以它会腐蚀厄灵的皮肤，破坏人类的技术。”
邵泽川听完他说的话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河面，心说这里要是没鬼才是闹鬼了。
他思索了几秒，不确定地问道：“那你们把皇宫建造在这个位置，一方面是守护边境线，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无辜民众掉下去吗？”
凌劣没说话，也没有否认。
邵泽川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他看向了主殿的方向，喃呢道：“没想到长祁还挺有责任心的，换个人还不一定会把皇宫选址在这里，难怪他能当你们的君主……”
可是邵泽川还没说说完，便听见凌劣打断道：“不是长祁。”
“嗯？”
“是北冥渊。”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比之前凌劣讲的所有事情都让邵泽川震撼。
可能是因为凌劣那次神志不清说的那句“恶心放荡”，让他一直对北冥渊这个人有巨大偏见，总觉得这人是一个爱pua人的无敌渣男。
现在他在想，他或许对北冥渊有些误会。
那晚零碎的场景跟随着他的思绪浮现在了邵泽川的脑海内，他盯着凌劣清冷的眼眸，只觉得脸烧得慌。
他一低头，这才察觉他还紧紧着抱着凌劣的胳膊不放手。
已经持续很长很长时间了。
在意识到不妥后，邵泽川立马松开了手，尴尬地东看看西看看，最后俯身抱起猫撸了几下。
小猫疑惑眨眨眼，“喵”了一声。
邵泽川沉溺于自己的尴尬，完全没注意到在他松手的刹那，凌劣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北冥渊想的还挺周到的，”邵泽川没话找话似的道，“这宫殿也修的挺气派的。”
“宫殿不是他修的，是长祁修的。”
“？”
邵泽川彻底听蒙圈了。
啥意思？是北冥渊把长祁扶上了王位？
不是说北冥渊才是创世鬼王吗？
王呢？
“那时他还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君主’这个概念，也没有什么阶级，他只是经常住在河畔附近，维系着人类和厄灵的平衡。”
听到“维系”这个词的时候邵泽川有些困惑：“他……不憎恨人类？”
当时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他受到的教育是厄灵会无理由残害人类，所以他们是人类的公敌；而他变成厄灵后，又听闻各种人类残害厄灵的故事，所以厄灵憎恨人类。
北冥渊……竟然在维系厄灵和人类的和平？
“他为什么会恨人类？”凌劣不解地问道。
邵泽川懵了一瞬：“不、不是吗？”
凌劣似有些无奈：“他是神明。”
神爱世人。
不管是厄灵还是人类。
“而且，”凌劣顿了一下，接着道：“厄灵和人类，并非绝对的死敌。”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