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的风轻轻拂过他鬓角的碎发，零星的记忆再度浮现。

“老大，这个妖兽的内丹我们要拿来做什么？是炼化武器还是炼丹？”一个左眼有刀疤的青年从妖兽尸体内掏出了一颗鲜血淋漓的金色内丹，请示地询问一旁身着玄色大氅的男人道。

“嗯？”被唤住的男人手里把玩一朵粉白的鲜花回头，凌劣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潜意识觉得他熟悉又亲切。

“我没有说要它的内丹啊，七杀。”男人轻笑道。

“啊？”那个叫做七杀的青年疑惑道，“那您杀它干什么？”

“它杀戮无辜，这片山林的生灵都被它残害了个遍，它罪有应得。”

“那那朵花是……”

“我觉得挺漂亮的，留下来看一下。”

“可拉倒吧，”七杀俯身到凌劣的耳畔低声吐槽道，“我觉得老大就是想要那朵花才把那个妖兽杀了的，他才懒得多管闲事呢……”

“七杀。”

“哎！”

被唤住的七杀吓得赶紧站直了身体，再也不敢和凌劣多嘴了。

那时还是少年的凌劣憋不住笑，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但是那个男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能是七杀见他心情好，又俯身和凌劣蛐蛐道：“我觉得老大应该是恋爱了，前两天我们去人界看见男人有喜欢的女人会送花给她，他估计学到了。也不知道他抢那朵花要送给谁？哎，你说会不会是林书风啊？”

七杀兴致勃勃地八卦着，凌劣却无心在听了。

“林书风”三个字让他想起了什么，他只觉得心如刀绞，狼狈不堪。

少年凌劣很想转身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他还未付出行动，一片粉白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送给你。”男人笑着将手上那朵稀有的花递给了他。

凌劣愣住了。

恰逢那时风起，落英缤纷。

可是少年眼里只能看见男人俊秀的眉眼，他嘴角笑意像是融化进了风里。

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甜。

“我觉得这花你会喜欢。”

后面的故事再次模糊起来，唯有那句带着宠的话在凌劣的心里回荡不息。

他的意识抽离了回来，目光缓缓落在手上那朵粉白的花束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然起身！

“哎呀！”

在被擒住的瞬间邵泽川就嗷嗷叫出了声，小猫更是慌了神，喵喵咪咪的围着两人转圈圈，就差说人话了。

“怎么是你？”凌劣在看清来人时很是意外，他立刻放开了手。

“怎么不能是我！”邵泽川委屈地抱着衣服揉着手道，“我就想给你披一件衣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小猫也随即“喵”了一声在印证邵泽川说的话。

凌劣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低声道了一句歉，随即又问道：“你怎么不在里面好好睡觉？”

“额……”邵泽川被问到的时候明显僵硬了一瞬，好半晌挠挠头道：“床有点硬……”

凌劣并没有听出邵泽川在胡诌，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床太硬了。

毕竟半小时前他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邵泽川和小猫睡得很香。

他不忍心打扰，加上自己心绪很乱，便自己出来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邵泽川忽然上前一步，将手上的外套披在了凌劣的身上。凌劣吓了一跳，本能就要挣扎：“你干什么？”

“你穿上，晚上冷的很。”

“我不冷。”

“哪不冷了，这里又是鬼域又是忘川河畔的加上现在还是晚上，我都快冻死了，你快穿上吧！”

……

凌劣推拒了几次却挡不住邵泽川的热情，他只能任由邵泽川将衣服披在他的肩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劣的错觉，他听完邵泽川那些言论后，只觉得江畔的风确实阴冷，他真的感受到了几分寒意。

只是这点寒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温暖包裹了。

少年认真地为他穿好了衣服，耐心地对齐拉链。

凌劣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

少年人本来就长得好看，他的五官是偏精致的，眉眼间自带贵气，好看的不像真人。凌劣仿佛透过了他的脸看见了他之前优渥无虞的生活。

凌劣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想错开视线，可是目光却不自觉的停留在了邵泽川殷红的唇上。

也许是过来的时候喝了水，又或许是鬼域干燥，他才舔舐过下唇，月色之下他的唇间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晶莹。

“好啦~”

邵泽川将拉链拉到顶，开心地笑道。

在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凌劣下意识地垂眸，将半张脸藏在了领子里。

夜色挡住了他微红的脸颊。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盯着手上的花朵发呆。

邵泽川看见他盯着那朵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么喜欢花吗？”

凌劣顿了一下，缓缓地点点头。

“那我是第一个送你花的吗？”

这次凌劣沉默了很久。

阴冷的晚风拂过忘川河孤寂的河畔，耳边仿佛回荡着幽魂的悲鸣。

邵泽川脸色的笑意渐渐僵住了，他看见凌劣缓而慢地摇了摇头。

“那个人，也送过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