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面直播了杀人现场?”视频里的程青看着执法局传来的罪证视频扭头问温岭道。
“是有些冲动,”温岭不在意地耸了一下肩,“但我并不后悔。”
她说着低下头,从底层的抽屉里拿起程青递给她的画。
她看着画上那个红衣女侠救死扶伤的场景,一时有些失神。
温岭那天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理智,她沉默地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赌场,看尽了那群赌徒丑恶的嘴脸。
“他们以家暴为荣,有些变卖了家产全然不顾年迈的父母,有些逼着自己的子女出去卖,用‘孝心’绑架他们逼着他们拿钱供养自己,有人将重病的妻子遗弃在医院,拿着卖惨筹集来的钱过来赌博……这些人,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温岭轻轻抚摸着画作上红衣女侠的背影,泪水一点点落下,沾湿了纸面。
“129个赌鬼,129个家庭,我其实不知道我做的是对还是错……”她说着哽咽了,许久才继续道:“我只知道,要是有人早些出手,语就不会死了。”
也许有人感激于摆脱了那些赌徒的魔爪,也许有人恨她杀了自己的至亲。
但是温岭也不在乎了。
她没有朋友,语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以为我会死,结果是被送到这里关起。”温岭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们要把我关多久?是要杀我还是拿我做实验请给个准话。”
视频里的程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有些尴尬。
“他们是还没有想到制伏S级厄灵的手段吧?”邵泽川低声道,他低下头没人看出他现在的表情。
他对厄灵的知识不多,但是之前听别人说起过,之前他们对于S级及以上的厄灵只能关起来,没法控制他们配合实验,也就是近两三年生物科技有了巨大突破,人类发明了一种束缚项圈,哪怕对方是SSS级别的厄灵,都能将它的厄力压制到E等级以下。
只是就现目前而言,S级厄灵对他们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实验素材,他们也只能先关着她,然后派一个小小的记录员看着。
凌劣似乎是察觉到了邵泽川的情绪,他看向了他:“你好像很难过?”
“我比较感性,”邵泽川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太惨了些,我也能理解她想要报仇的心……但是,”邵泽川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指着那边无尽的白骨道:“但是她也不能杀那么多人吧!人怎么能坏成那样!实验室的这些人是无辜的啊!”
在白骨之前,是还在工作的幽魂,以及程青麻木的脸。
程青在他的话音落下后许久才抬起头,摆摆手,又指着之后的文件,想要他们继续看。
邵泽川骂骂咧咧地继续点开文件。
后面的好几天视频内容大差不差,程青和温岭关系因为那幅画的缘故亲近了一些,温岭对他们也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有一天实验室外有一些响动,好像很多人进来了,温岭问程青那是什么,程青说实验室最近在找寻志愿者,打算尝试一下提炼出的“恶魔之血”。
“那不就是实验品?”温岭想了想,问道:“那我……能不能参加?”
程青将她的想法传达了上去,上面的人既高兴又害怕——毕竟他们想对S级厄灵做实验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们又怕温岭无法控制。
毕竟这个S级厄灵身上背负着129条人命。
程青拼死担保,这才让温岭一起进入了志愿者的队伍。
“你就这么形容我?”温岭问程青道,“你就不怕我故意示弱,为的是找机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不会。”程青道,“我相信你是好人。”
“不是说厄灵都是坏种吗?”
“不是,”程青道,“我小时候在河边和小伙伴他们玩耍,结果不小心被他们推进河里,险些淹死,是一个厄灵姐姐救了我。”
“哦?”
“所以我看着你便觉得亲近……”程青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温岭看向了另一边,随意地问道:“那那个救你的厄灵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程青沉默了片刻:“……她死了。”
在救起他的那一天,厄灵被追来的村民发现,乱棍打死了。
程青拼命为她辩解,但是那帮村民斥责他说她救你是想吃你,干嘛帮厄灵说话。
甚至这件事还上了当地报纸的封面,媒体大肆夸奖说村民团结一心抵御厄灵,救下了险些落入厄灵之口的孩子。
温岭没说话了。
可是他们其实并不敢对温岭做实验,温岭被关在玻璃的那一头,看着实验员和那些志愿者说话,问询情况。
直到一次实验操作失误,一个A级别的厄灵发生了暴走,整个实验室乱成了一团,温岭拍着玻璃让程青放她出去,程青犹豫再三为了开了门。
那次要不是温岭,实验室必定死伤惨重。
温岭救了他们所有人。
那年过年的时候,温岭本自己安静地待在玻璃房内,直到一个陌生的实验员敲了敲她的玻璃,轻声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
他们一起过了新年。
尽管还有很多人畏惧温岭,但是大部分人对她很友善。
他们像是朋友,更像是家人。
温岭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开年后她进行了第一个实验,实验室将宝贵的重力试剂注入她的体内。
实验取得极大的成功,温岭成为首个获得特殊能力的志愿者。
随着她的成功,部分志愿者也陆陆续续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