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被人活活打死了。
温岭不知道自己怎么去认得尸,她失魂地看着床上的扭曲的身体,看着王渐语肿胀到不见人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问她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温岭反应了半天才回答说是好朋友。
“好朋友?”执法官疑惑道,“可是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
她只拥有了二十几天的朋友。
没有亲人来认领王渐语的尸体,是温岭安葬了她。
这是这时她才知道,王渐语的父亲有精神类疾病,加上二人有亲属关系,可能判不了多重。
“凭什么啊!?”温岭愤怒地质问道,“他这是有预谋的杀人!他观察了我们好几天了!”
温岭将那个除夕夜发生的事情讲给律师听,可是律师听完后脸色并不好看。
“证据呢?”律师问道。
温岭张张嘴,愣住了。
证据……
哪有证据?
烂尾楼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唯二的知情者现在有一个已经死了。
她新买的监控还在路上。
温岭红着眼睛,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
次日她失魂落魄地回公司上班,她很想集中注意力,可是每次点开手机都忍不住盯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头像发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晚上顺路接你下班~」
温岭眼眶蓦然红了。
同事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爽地阴阳道:“有些人工作就是好做呀,辛辛苦苦工作几年都赶不上人家天降领导,而且天降领导还在耍手机。”
“我没有。”温岭道。
“哎呦呦领导您怎么还是玻璃心啊?说你两句就要哭了,哎呀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还是要跟组内的长辈多学学……”
“年轻是我的本钱。”温岭打断道,她抬眼朝那人看去,“你年纪一大把就算了,本事也没多少,还不是在我手下做事。再多嘴,就滚出去。”
同事被她呛了一下,面子瞬间有些挂不住,她恶毒道:“你个同性恋!爸妈生了你简直丢尽了脸!”
“你说什么?”
“你当我们不知道吗?你和另一个女生天天住在一起,公司都传开了!你昨天请假是因为被她甩了吧?她是跟其他男人跑了是吧!”
“你闭嘴!”
“还是说她父母把她带走了,你俩生离死别……啊!”
哗啦——
数张堆积的文件夹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那个多嘴的同事脸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温岭骤然发难,她发疯地砸着同事的脸,每一击都几乎下了死手。
“别打了!别打了!”
“温岭!”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
温岭又去了执法局。
好在她那时的领导人很好,领导亲自去和那个多嘴的同事交涉,对方才勉强答应私下调解。
就在她走出执法局的时候,她忽然想再见见王渐语的父亲。
可是执法者听见她的请求,表情有些为难,三两句将她搪塞走了。
温岭觉得很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虽然避免的被拘留处分,但是温岭不可避免地被停职了。
那个月的工资也被扣了很多,几乎不剩什么。
眼见着又到了还款日。
只是这次,她负担不起了。
“你说说你,那么冲动干什么?”领导打电话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房贷不还了?工作不要了?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你也是很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的吧?干嘛要动手呢?”
温岭红着眼眶在室内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领导叹了一口气:“你快去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好好回来上班,钱我可以借给你,大家都不容易。”
领导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了,二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谢谢领导。”温岭轻声道。
她挂断了电话,无意间望向了窗边,墙壁上贴着的是王渐语给她画的女侠的模样。
温岭走上前去,将画作取下来,轻轻地抱着它,无声地哭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了她家对面的街区。
那个罪恶的男人从她的眼前路过,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角落。
那一刻温岭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打电话给律师,质问他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律师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就像我之前给你说的,他很难判刑。温小姐,日子还要过,你要向前看。”
这事就过去了。
该过去了。
日子还要往前看。
往前看……
该过去了……
……
他们的话语在温岭的脑海里不断回荡,温岭低头看着画作上女侠持刀独自一人面对黑暗的背影,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
她不想过去。
她过不去。
无数的黑气缠绕在她的身侧,她的眼瞳渐渐变得纯黑,可怖的纹路顺着她的眼周蔓延开来。
温岭的背后生出了黑色的触手,源源不断的黑气绘制成了她的斗篷。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了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若这个世间对你不公,我就把这公道替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