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掏空了她的存款,房贷让她存不下一分钱,她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一家公司能开出她想要的价格。
可是她不能降低期望,她要支付高额房贷还要生活,最低的生存成本都高得惊人。
第二个月她没有准时支付房贷,银行宽限了她15天,她依旧没有找到工作。
业务经理询问情况,她说明了原因,对方善意提醒她卖房及时止损。
笑死,谁会买烂尾楼?
温岭被气没招了。
多年的劳累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荡荡的楼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只有零星的路灯闪烁,城市的霓虹出现在更远的天际,那边的喧闹声却传不过来。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那一刻她在想:她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可是她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她便强行压了下去。
肚子很饿,冰箱里也没有挂面了,她穿着自己那件贵价的也是唯一的羽绒服出门了。
楼下的早餐店早就关门了,温岭只能走去几公里外的商场的负一层,在那里的面点区买了几个便宜的大馒头,结账后她风尘仆仆地回来,夜里忽然下起了下雪,她没走稳摔了一跤。
馒头也落了一地。
温岭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捡起了地上的馒头,继续往家里走着。
上楼的时候她只听见“嘶啦”一声,回头时只见绒毛飞了满天。
杂物堆里支出的钢架划烂了她的羽绒服。
温岭愣住了。
窗外的雪像是落进了室内,她的眼前纯白一片。
她徒劳地想要把羽毛收回来,可最后还是作罢。
她一路往上走着,绒毛落了一路。
开门后她像往常一样想要开灯,可是按钮按下却还是一片黑暗。
……她已经没有钱交电费了。
无尽的黑仿佛凝固了时间,温岭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缓步进来,沉默地关上了门。
家里的气也停了,只有冷水可以喝。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漆黑的室内,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口一口艰难地啃着早已冻僵的馒头。
衣服的下摆被划开了很长的口子,露出羽绒是夜里唯一的白色。
馒头太冷太硬了,她感觉自己在嚼着冰块。
但她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吃不下去就喝一口冰水。
她不太舒服。
心口很难受。
胃里痉挛似的疼。
今年冬天太冷了,温岭心想,比姥姥去世那一年的冬天还要冷。
可是今年,她没有羽绒服了。
在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她独自一人去了顶楼,远远地看着城市那边的灯红酒绿,看着远处那边的家乡的方向。
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温岭一步一步地朝楼宇的边缘走去,她静静地看着百米之下的僵硬漆黑的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她即将纵身一跃的时候,一人忽然从背后抱着她的腰将她拖了回来!
“不要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要跳!你要活着啊!”
“我怎么活啊!”温岭崩溃地哭喊道,“我没有钱了!一分钱也没有了!”
“房子、房子也没有!钱、钱也没有!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工作了7年!卷生卷死了7年!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熬穿了几个通宵!”
“我最终得到了什么啊!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连我唯一的一件羽绒服也烂了!”
“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死啊!”
……
温岭痛苦地挣扎着,但是来人却死死地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给你钱!我还有一些钱!你都拿去!”女孩死死抱着她道,“衣服……我还有一件衣服!你可以拿去穿!”
“你能活着的!我还有吃的!我那也有暖气!也能住人!”
“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大雪纷纷而下,世界一片安静。
温岭眨了眨眼睛,抖落了睫毛上的雪花,这才注意到来人的脸。
那是一个戴着圆圆的眼镜烫着羊毛卷的女孩子,红色的围巾衬托着她肤色雪白,那一抹红色是白色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二人呼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野,许久后温岭才意识到,那是泪。
她抱着她无助地哭着,悲痛地哀嚎着。
女孩子也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叫王渐语,”她温柔笑道,“我们是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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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没死成。
王渐语是个扑街的漫画家,上次挣到钱还是三年前,靠着网络和运气小火了一把,然后就一路扑扑扑扑扑扑。
她纯粹靠当时的存款没有乱花加上她一直抠抠搜搜才苟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