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乡镇,父母为了生计去外面打工,把她交给姥姥养着。
后来等她上了小学,那年的春节父母带回来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他们说这是她的妹妹。
“你作为姐姐要多照顾妹妹,知不知道?”父母对她说着。
温岭看着摇篮里婴儿没有张开的脸,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她觉得她应该高兴,毕竟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可是她并不高兴。
她甚至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觉得这个婴儿的脸皱巴巴的,一定是个很丑的小孩。
那一年的父母照例在初七的时候离开了家,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们还带走了妹妹。
“你妹妹还小需要照顾,你在家跟着姥姥,要听话知道吗?”
他们不舍地抱了抱她,眼泪流了满面,最后挥手告别。
温岭在被他们抱着的时候没有哭,可是看着父母带着妹妹远去的背影时她终于是哭了。
她也不是一下就长这么大的。
她从未被他们带在身边。
那一年她开始在电视上看起了武侠剧,里面的主角从小也很孤独,她觉得自己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
后来上了初中,那一年父母没有回来了。
姥姥说他们在外面出了意外,死了。
妹妹也没了。
“还好你没有去,我可怜的娃儿,不哭不哭,还有姥姥在呢……”
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用苍老的布满褶皱的手抱着她瘦弱的身体。
其实温岭并没有哭。
她对他们,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
只是这次,她是被彻底抛下了。
她有姥姥就够了。
她本来也只有姥姥了。
姥姥没有老伴,可能是死得早,也可能是跑了,温岭不知道。
姥姥的膝下有一儿一女,姥姥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舅舅住在市里,但是并没有往家里寄过钱,甚至有时候还会向家里要钱。
姥姥弓着佝偻的背撑起了整个家。
她用自己年迈苍老的手给温岭一分一分地挣到了她读书的学费,当镇里的人劝她没必要花钱供外孙女读书,让她早点嫁人你也早点轻松的时候,姥姥会固执地怼回去:
“我家岭妹儿很聪明,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你不要管我,你个瘟婆子!”
温岭也很争气,从小到大读书一直很优秀,从年级第一一直考到了乡镇第一,最后高考的时候考了全市第一。
在他们那里,能上大学的屈指可数,她考的还是一所一本院校。
镇长听说这件事很高兴,还专门拉横幅摆酒席为她庆祝,少年温岭站在姥姥的身边,听着她骄傲地拉着其他老头老太吹牛,说自己以后未来不可估量。
当时温岭也是这么觉得的,小小的她背挺得很直,她的眼里是对大城市的向往,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也发誓以后要带着姥姥过上好日子。
要是可以,她也想要像电视里演的大侠那样,行侠仗义,接济穷苦。
……
其实她的向往蛮好笑的,这是她后面才发现的事。
他们那种小镇里觉得高不可攀的一本在大城市里屁都不是,她新认识的同学都是城里那些中学吊车尾的学生,之前高中排名老是垫底,不然怎么会来读这个破学校。
“我考砸了,不然我就读隔壁的名校了。”
“我是我们班倒数第一。”
“真是羡慕我们班学霸,人家怎么那么会读书,我这笨脑子就是不行。”
“这个学校太撇了,感觉我的人生都完蛋了。”
……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温岭听着也没敢说话。
她的双手无措地交握在一起,生怕有人看出她的自卑。
不过好在她还是有些运气,毕业那年她捡漏进了一家很好的公司。
姥姥在她毕业的时候给她打了五千块钱让她找个好一点的房子住着,温岭打电话婉拒了许久,姥姥还是把她打给了她。
“岭妹儿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打拼不容易,姥姥不像他们的父母那么有本事,这五千块钱你必须拿着,姥姥才觉得安心。”
温岭含泪挂断了电话,心里感动不已。
其实五千根本不够,别说租个好房子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她找个能住人的地方都够呛。
何况找房子那会儿她才知道这玩意儿竟然要押一付三!?
到底有没有天理?为什么一口气要付4个月的房租!?
不过好在她上大学那会儿勤工俭学,也在校外做了不少兼职,自己花钱也非常俭省,还是攒下了一些钱,足够付房费。
实习期的时候她工作努力被上级赏识,成为同期中第一个转正的员工,收入不算高但是福利待遇还是不错,她物欲不高,生活还是满意,甚至还能存下一些钱来。
“年底的时候应该能攒够六千块钱,可以给姥姥买一件好的羽绒服,这样她过冬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