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邵泽川在梦里拼死反抗着,可是来人却死死地扼住他的手腕,执意要将血液喂进他的嘴里。
邵泽川只能紧紧闭着嘴,扭头到另一边。
“你得吃,”凌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然你会死的。”
“我不要……”邵泽川带着哭腔道,“我不想变成怪物……”
“我想要做人……”
“我本来做人做的好好的……终于高考完了……我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半昏迷的邵泽川混乱的喃呢着,他白日里伪装得无所谓在此刻全部崩塌。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
凌劣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按住他想要推开的手。
血液慢慢地顺着邵泽川的喉间流入胃里,他身上的痛楚也渐渐缓和了。
邵泽川的意识再次向下沉去,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什么人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好温暖。
.
邵泽川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许睡了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分钟。
可是他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攻心的饥饿感也不复存在。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件外套从他的肩头滑落,邵泽川怔了怔,忽然觉得这件外套有些眼熟,好像是……
“醒了。”凌劣的声音从他的右侧响起。
邵泽川:“!!!”
他当即坐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是靠着凌劣的肩头睡觉,而他身上披着的自然也是凌劣的衣服。
小猫咪看见他醒了开心地跑到他身边蹭啊蹭,而邵泽川本人则是僵硬在了原地,第一次无视了小猫的撒娇。
他刚才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他怎么能靠着别人睡觉啊!
邵泽川越想越觉得脸热,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热什么。
虽然上学那会也会靠着相熟的男同学睡觉,但是当时明明觉得并没有什么,为什么靠着凌劣就觉得这样很不好?
可能是他太好看了?邵泽川心想,他以前上学那会儿没遇到这么好看的人,自然也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也未曾出现过害羞的情绪。
凌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邵泽川整个人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想不通为什么,也不敢看凌劣的眼睛,只能逼着自己的视线下移,这时才发现凌劣的衣服上全是血迹,他胸口处有不止一处的刀伤。
“你……”
邵泽川刚刚起身,目光忽然瞥见凌劣垂下的手——他的左手手腕上有凝结的血块,乌黑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而那伤口,看起来是咬伤。
邵泽川下意识地用手抚过自己的唇下,他看见自己的指尖带着血。
唇齿间的血腥味还在。
他刚才喝的是……
邵泽川不敢再细想,他一时不知道该震惊凌劣身上多处的刀伤,还是震惊自己昏迷时的畜生行为。
“我……”
邵泽川愧疚地想要解释什么,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刚一抬眼,却意外地看见凌劣正在看着他。
看了他很久了。
少年的眼眸是冰蓝沉静的湖水,他望向他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些迷惘,像是在通过他的眼睛找寻自己迷失的记忆。
那双眼眸太复杂了,邵泽川也太年轻了,他看不懂,也有些承受不住。
“我……”他心疼地拉住凌劣的衣袖,认真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凌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邵泽川愧疚得要命。
小猫趁机钻进了二人之间,轻声叫着。
邵泽川摸了摸它的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目光忽然偏见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什么洁白的东西,在这片暗光的研究所里格外突兀。
邵泽川视野尚未聚焦,扭头只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绵延百里。
他不解地问道:“那是雪吗?”
为什么室内还会有雪?
邵泽川还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见凌劣道:“那不是雪……”
邵泽川愣了愣,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了“那片雪”的原貌。
“……是白骨。”
数以万万计的白骨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远远看去宛如大雪覆盖千里。
邵泽川惊骇地根本说不出话。
那个温岭……竟杀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