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棠正在面无表情地吃早饭。
就在刚才,梁氏集团名声在外的梁二太子竟然宣布要休假,用整整一天的时间,陪他买衣服,顺便吃了饭再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贴,很不是时候。
黎粟缓缓收敛了笑容,然后观察着梁翊棠的神情,善解人意地说:“其实……也不用特意麻烦。我不出门,穿这个也挺好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梁翊棠宽松肥大的家居服空荡荡地穿在身上,袖子和裤腿都长得需要挽起来才行。
显然这个说法,不能说服梁翊棠。
梁翊棠瞥着他,眼神有点锋利,语气仍然是冷冰冰的。
“不是怪我没有买衣服给你吗?今天让你亲自挑,想要什么我来买单,嗯?”
“可是你工作真的不忙吗?”
“集团不会因为我休假就垮台。”
“那你会不会太累了?咱们在家睡觉不好吗?”
“我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性。”
黎粟接连被拒绝,大脑飞速运转,还在想借口,却被梁翊棠皱着眉堵了回去,不耐烦地问:“你似乎有事要忙?”
他赶紧摆手,用很震惊的语气说:“怎么会呢?你愿意陪我真是太好了,梁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梁翊棠不为所动,只是凉飕飕地看着他。
黎粟瞬间以为他又对“梁先生”这样生疏的称呼不满意,于是觑着未婚夫冷冰冰的眼神,羞答答地嗫嚅着说:“老公……”
果然,未婚夫又激动地咳嗽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拿捏梁翊棠了!
正有点坏笑着暗暗得意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梁翊棠从再次被叫“老公”的肉麻中迅速抽离出来,瞥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客厅才接起了电话。
什么嘛,接个电话都要跑那么远。
黎粟内心嘀咕着用叉子捣碎鱼肉,却悄悄打量梁翊棠的背影。
如果不是冷着脸,还挺完美的。
梁翊棠用很简单的话回答着对方,随后转过身,脸色深沉得有点恐怖。他似乎很为难地走了回来,然后对黎粟歉疚地说:“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
黎粟放下叉子,内心有点窃喜,却不敢喜形于色。
闻言他很失望地撅起嘴巴,满眼都是落寞的神色,连耳朵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脸被深深辜负的样子。
他很生气地抱怨:“你不是说,集团不会因为你休假就垮台吗?”
梁翊棠无奈地俯下身子,掌心放在他脑袋上,很轻柔地摸了摸。
就像对爱发脾气的娇纵少爷说话那样,“我会很快结束,好吗?”
黎粟脖子僵直在那,很抵触抚摸,想扭过脑袋,却根本不敢动。毕竟这个男人想要制服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只能垂着眼睫不理他。
“我会顺便给你买衣服回来。另外,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愿望,怎么样?”
梁翊棠的手指很不见外地按揉着他的脑袋。
不得不说,手法不错。
黎粟很享受地眯起眼,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话音刚落梁翊棠就挪开了手,动作麻利地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连头也没回就迅速夺门而出。
看来真的是有紧急的事情。
黎粟狡黠地笑起来,那就便宜了猫猫我啦。
他风卷残云般吃光了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包括梁翊棠没吃完的那份,顺便把所有碗碟都堆放在厨房水池中,留给未婚夫工作结束回来再洗。
时间还早,行动在下午五点,不能早也不能晚。
所以他决定先睡个觉养养精神。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不得不说,黎粟很快就适应了,每一觉都能睡得又香又甜。
以前住的破旧租屋,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噪声,有段时间搞得他神经衰弱,睡眠很糟糕,心情也很糟糕。
他没拉窗帘,就这样在阳光直晒下睡着了。
下午两点整,闹钟响起。
黎粟准时醒来,从床上爬起来后,竟然萌生出淡淡的依恋。他不知道这场行动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漂迫不定的生活,像阴雨连绵的潮湿,紧紧纠缠住他,死活也摆脱不了。
大概这就是宿命。
黎粟微笑着站在窗前,环顾着整个房间,然后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就毅然决然地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