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肩上多了件大衣。一回头,许鑫来到他身边。
“没吹过风?”许鑫问。
孟一梦穿上大衣,盯着已经快不见五指的天,打了个寒战。
“你车子看完了?师——父?”
许鑫白他一眼。“少阴阳怪气,否则我怎么说?”
“我知道。”孟一梦见四下无人,抓住许鑫的手放在手心里使劲搓着。“手套就在车上你怎么不戴?”孟一梦干脆把那双手塞进自己胳肢窝里。
“松手,”许鑫往回缩,还不停回头看,“这是在外面。”
“怕什么,又没人。”孟一梦攥着手往自己怀里拉,“你看天都黑了,鼻子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许鑫不再反抗,任他拉着,只是抬头深呼吸。
“故地重游感觉如何啊前辈?”孟一梦笑着问。许鑫的手指在胳肢窝里来回动,痒得不行,他使劲儿憋着,许鑫似乎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我见你从来了这儿就没个好脸色,这会儿又开始嬉皮笑脸,精神分裂。”
“我哪儿没好脸色了,只是怕不够稳重丢你的脸。”
“没有就行。”
孟一梦收起笑脸,定定看着许鑫。虽然真的快看不清了,可还是盯得认真。
“看什么?”许鑫问。
“看你好看。”
“说点我不知道的。”
“不想让别人看。咱们啥时候回家?”
“才刚来就想走了?谁让我来的?”
“想爷爷了。”
许鑫大概瘪瘪嘴。
“许鑫?”
“在这儿叫师父。”
孟一梦拉起许鑫的衣角,凑近他耳边沉声道:“我想抱你。”
许鑫抽回手,转身就走。
“你要喜欢就在这儿继续想。”那冷漠的男人说。孟一梦整理下大衣衣摆,赶紧跟上去。
师父的屋平时就他自己住,比朱经理的房间小点。他说这里资源有限,让孟一梦别嫌弃,还问他多大了,成家了吗,还说南方人身高普遍显小,问他平时都吃啥,他照着食谱回去做了让他孙儿吃……
说着聊着就扯到许鑫刚进车队那会儿,师父说许鑫嫌张一凡话多不肯跟他一个屋,都是跟自己住,后来磨合好了,俩人才住到现在阿星和贺朝峰住的那间。
孟一梦“哦哦”应着,心想您其实话也不少,况且他俩啥关系住不住一起这种事,您其实不用跟我说这么清楚。
师父又问他知道张一凡吗?孟一梦只回答听说过。师父还问了些许鑫这几年的生活:
“他这些年还开快车吗?”
孟一梦脱衣服的动作停住,抬起下巴看头顶的灯。我能说他在下雨天的泥巴小路飙五十码吗?我能说跟在他身后连他的车尾气都吸不上一口吗?
“……很少快了。”
“他现在脾气怎样?”
呵!那简直好极了。
“还好,比以前好。”
师父不再问。
“我们想让他明天带阿星跑一段,就是不知道他乐不乐意。”师父在睡前好像自语了一句。
孟一梦不知道该怎么应,因为他也不知道许鑫愿不愿意,或者说还能不能重新坐进赛车。
这里的夜很静,几间板房里的夜谈结束,一切归于安宁。孟一梦认床,睡不着,蒙进被子里给许鑫发信息:
冷不冷?
有没有被你迷弟的热情吓到?
连个小屁孩都比我更早认识你。
……
许鑫只回了他一条:
你后来者居上。
孟一梦发过去不知道多少个拥抱,关掉手机,双手枕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寒夜漫漫,半梦半醒。远处侗寨的鸡鸣催亮天际线。
板房外已经有人在四下走动,许鑫也已经起床了,这会儿正在洗脸。这里虽是南方,早晚气温还是很低,又是在山里,每个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仙气。
孟一梦洗漱完,从车上拿出擦脸油和护手霜走到许鑫跟前递给他。朱经理经过他们身边开口笑道:“你这徒弟可以哦。”二人对视一眼,许鑫擦着手,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旁边正刷牙的阿星听到这话,扭头看一眼孟一梦,漱口杯“听听哐哐”一阵响,转身回了宿舍。
饭后朱经理安排阿星去赛道跑一圈,询问许鑫意见。许鑫思考良久后,答应了。一旁的阿星眼神立马亮了,慌忙往停车棚跑。
见他去开那辆新赛车,许鑫摆摆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旧车。
阿星可能吃不准,回头征询朱经理和师父的意见。朱经理问许鑫:“你确定开那台吗?好几年没上过路了。”
“不是说还能跑吗?”许鑫反问。朱经理转头跟师父交谈了几句,最后两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