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来到他面前笑问：“吃饭了吗？”
“在城里吃过了。”
“好。”嫂子弯腰去拉许然，“然然放手，叔叔没法走路。”
孟一梦从兜里拿出奶酪棒给姐弟俩，蹲下身，一手捞起一个，抱着他们走到桂花树下。
没顾得上去看许鑫兄弟俩的表情，只要这个家还有欢迎他的人就够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许鑫偶尔看他一眼，不说话，他也不管他。吃完饭，嫂子和许森开始收拾东西。
“开我的车。”许鑫把越野车钥匙递过去。
许森没接，“我开皮卡。”
“皮卡放家里我跑山路。”许鑫把钥匙交给嫂子，“车载音乐全是儿歌，然然爱听。”嫂子看着手里的钥匙，为难地摇摇头。
“收下吧，反正这个家你说了算。”
许森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嫂子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站那儿半天没动。
“有不痛快你就明说，朝我来。”许鑫重重打开越野车车车门，边往里拿行李。
“我说了你就听？”许森显然是压着一股再也压不了的火气，声如洪钟地吼：“从小到大你哪一句听过我的，你有哪一点把我当过哥？”
许鑫不吭声，许森更来火：
“张口闭口‘三木’，我他妈欠你的？！！”
许鑫放行李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瞟他哥一眼，又往屋里走。
“每次一说你就死不吭气，老头子咋就把你带成这副德行！”
许森盯着他的背影骂，手里的密码箱给踢到一边。
孟一梦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
“青天白日的你发什么神经，要出门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嫂子在一旁皱着眉，脸色不悦地说。
“我还没说你，”许森回头瞪了两眼嫂子，“大事小情不跟我商量，好意思。”
许鑫出门往他哥眼前一戳，冷声道：“我的事别扯上嫂子，你没资格。”
孟一梦盯着许森的脸，往他俩那边移了点。
“老子没资格？”许森冷笑一声，看看一旁脸偏在一边的自己媳妇儿，再扫一眼孟一梦，最后目光落在许鑫脸上，鼓胀着两腮：“对，老子没资格，你们才是一家人，把我当个屁。”
一旁的嫂子开始擦眼睛，姐弟俩见着伸手就要去他们妈妈那儿，嫂子背过身往屋里走。
“你有哪儿不满今天全部说出来，”许鑫把手里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坐旁边阶檐上去了。“说完，看看我欠你多少。”
“欠不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清楚得很，不欠你一毛。”
“凭空冒出一笔债，老子拦都拦不住，偏偏你一口就认了，二百五。”许森面对着他弟弟，手背拍手心。
“不让你还。”
“老子要给你还！当初妈让你别玩儿车，偏不听，老头子就惯你，最后玩儿出人命，还不长记性。”
许鑫猛的起身窜到他哥面前，伸手指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别跟我提以前。”
许森一把打掉他的手，冷哼一声：“提不得？”
孟一梦放下孩子站到许鑫面前，想把他俩分开。
“你俩今天能不吵吗？阿姨这才走几天……”
“你姓许吗？”许森眼里的火快烧出来，“你知不知道别人背后咋议论你俩的？”
“爱咋说咋说，但你兄弟俩能不能别吵架？”
“我俩为啥吵架你不清楚？年纪轻轻，脸都不要了。”
“许三木！！！”许鑫推开孟一梦，一把揪住他哥的衣领，拳头举至头顶。
许慧在一旁“哇”一声哭了，许然跑过来扯许鑫的衣摆：“不打爸爸……”
孟一梦上前抱住许鑫的双肩扳到一边，哽了哽喉咙说：“有气冲我撒……”许鑫想要挣脱，被他按得死死的。
“你还替他出头，告诉你许三金，你带回来的人我可不认。”许森弯腰去抱他儿子。
孟一梦只觉喉头发堵。
“要你认？你哪来的资格管我！”
许森瞥一眼他弟，嘴唇发抖：“死了个张一凡，魂也跟着丢了，还是疯……”
许鑫又要往前扑，被孟一梦箍得动弹不了。
嫂子手里拎着一个包往院边走，经过女儿身边，许慧忙伸手喊妈妈，她没理会，很快上了小路。
许鑫用力甩开孟一梦，抱起已经从他爸怀里挣脱下来的许然追上去，孟一梦见状，看一眼愣在原地的许森，把落后还哭着的许慧抱起来，也跟了上去。
三大两小，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山下走。
嫂子走得很快，两孩子不停喊“妈妈等一下。”
拐过第一个路口，嫂子终于停下脚步，转头冲许鑫和孟一梦说：“你们跟着干嘛？”
许鑫不说话，孟一梦也不回答。还是许慧先开口：“妈妈你去外婆家吗，我也要去。”许然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接口：“也去。”
嫂子看一眼两个孩子，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扭头又走，四个人继续跟着。
“我回我爸妈那儿，你们跟着到底想干啥。”嫂子边走边斥。
许鑫仍是沉默，孟一梦把怀里的孩子紧了紧，“你去哪我们去哪。”
“嗯，去哪。”许慧重重点头。
嫂子越走越慢，最后手里的包滑脱在地。她找到路边一块石头坐下去，抬腕去擦脸上的汗。
孟一梦将纸巾塞到许慧手里，把她放下。孩子捏着纸走到嫂子跟前，伸出小手替她擦汗。许然也从许鑫怀里下来，趴着他妈妈的膝盖，在她脸上一阵抹。
嫂子把脸转到一边。
孟一梦看向许鑫，他背过身站在路边，伸手拽过一些狗尾巴草，三两下编了两只小兔子，递给姐弟俩一人一个。
许慧把草兔子塞到她妈妈手里，轻轻晃着她的肩。“妈妈，你看小兔子。”
“妈妈，兔子。”许然拿兔子毛毛的耳朵戳他妈妈的脸。
嫂子回头看一眼孩子，瞄到许然光着的脚丫子，伸手搂过他。许慧顺势钻进她怀里，奶声奶气道：“妈妈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