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不敢吭声,只是用手抹眼睛,一来二去把自己蹭了个大花脸。
许鑫见她那个样子,冰山脸慢慢融化。他伸出手去,许慧就势搂住他的脖子,头往他肩上一歪。
孟一梦拍拍手,进屋去告别景家人。景教练找来他儿子的衣服让孟一梦换上,说晚饭马上就上桌了,孟一梦拼命摆手。
自己这样子浑身不舒服,哪里吃得下饭,拒绝了他们的再三挽留。
许鑫抱着孩子目送他骑车走远。透过后视镜,许慧一直冲他摆手,直到路的尽头。
回到家,孟一梦把自己冲洗干净,去附近商店买来一盒泡面,借房东家的水壶烧水泡了,勉强对付一餐。
喂饱肚子,孟一梦躺上床,伸直手臂看被蚂蝗咬过的地方。还有个红色的小洞,痒痒的,他翻身从包里拿出碘伏抹上一点。
非是矫情,一想到那玩意儿吸在皮肤上,一碰它就甩着尾巴蠕动……就生理性不适。
后背贴着硬板床,孟一梦明明刚才还困得不得了,这会儿闭上眼睛却睡不着。鼻子里总有种玫瑰花混着草药味的气息挥之不去,还有下午许鑫站在吊床旁边的那个眼神。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又想起吞进肚里的泡儿,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蚂蚁。
第二天是周末,孟一梦在去驾校的路上没有碰到许鑫。路过他家门口,两辆车停在院子边上。芍药开败了,草地上铺满萎黄的花瓣。
孟一梦依然是第一个到的。啃完面包喝牛奶的当口,孟季涛来了。
今天练习坡道定点起步。
孟季涛坐在副驾驶。不同于往日,他今天有点阴郁。等到孟一梦出了“S”弯,他淡淡开口:“先别忙着找三十公分,控制好车速,慢一点。”
车子缓慢爬行。
“前轮上坡的时候会有一点阻力,微抬离合,看雨刮,让它沿着边线走……停车。”
孟一梦轻踩下刹车。
“下去看看右轮跟边线的距离。”
孟一梦拉起手刹,依言下车查看,大于三十公分。
“车速快了。”孟季涛在车里喊,“回来继续。”
孟一梦回到车上,挂档重来。
学员陆续来了,分散在驾校的各个地方。孟一梦练完第一圈,科目三的车子打破清晨的寂静,在跑道上风驰电掣起来。
第二遍车上多了两个学员。那个吊销驾照重考的大叔也坐在里面,紧紧盯着孟一梦打方向的手。
“怎么又偏了?”孟季涛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你如果要去赶考,这速度还是慢了点。”
孟一梦昨天在田里站一天,膝盖还有点酸,今早总控制不好车速,一快就偏。
“也不快嘛。”大叔在后排插嘴。
“跟你那肯定比不了,”孟季涛嘴角轻轻一勾,“毕竟你以后要去开火箭。”
“哎呀孟教练,不要老是说话这么难听嘛。”大叔语气也有了点不快,平时总嬉皮笑脸的表情这会儿没了踪迹。
“这就叫难听,要不让许教练来教你?”
大叔脸色更难看了,沉着脸骂了声什么,很小,孟一梦没听清。身旁的孟季涛咬着牙喊:“张大江,你滚下车。”
张大江也火了,语气中带着炸药,“姓孟的你啥意思,自己没让人家女娃看得上,跑我身上撒火,你算个什么东西?!”
矛盾一触即发。
孟季涛把手里的珠子往手腕上一回,下车就去拉后排的车门,伴着他阴沉的怒斥,“你下来!”
张大江推开车门,往孟季涛跟前一杵,俩人斗鸡似的,看着要急眼。
孟一梦钻出驾驶位挡到二人中间。
“你说你考多少次了,咋没过?”孟季涛的声音带着点不屑。
“我过不过关你屁事,你大清早的看谁不顺眼呢。”
“我是你教练你说关不关我事?”
“教练算个卵,我忍你够久了姓孟的……”
孟一梦把二人往两边推。其余人都往这边涌过来,七嘴八舌开始劝。
科目三的车也停了,许鑫过来了。孟一梦一只手撑着孟季涛的胸膛阻止他靠近,另一只手把张大江往后推。
许鑫来到是非中央,抬头看一眼孟一梦,二话没说把孟季涛往一边扯。孟季涛想甩开他的手,红着张脸还在跟张大江对骂。张大江撞开孟一梦,上前两步朝孟季涛挥过来一拳,众人惊声四起。
动作太快孟季涛躲闪不及,眼见拳头就到了他面门。许鑫一把将孟季涛扯到自己身后,张大江的拳头擦着他眼角掠过。
“许教练!!!”
被撞开的孟一梦猛的上前扯住张大江的后脖领往后一拽,捏紧的拳头伴着吼声落在他头顶:“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
“孟一梦!!!”许鑫的声音。
众人见场面接近失控,合力把孟季涛拉开,许鑫摸了摸耳朵,来到跟前扯了扯眼眶通红的孟一梦。
“别冲动。”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回到被人围在一起的孟季涛身边。
“卷毛你哪头的!”张大江早就红了眼,这会儿杵在人堆里指着孟一梦鼻子骂:“趋炎附势的狗腿子!”
孟一梦冷笑一声:“你俩这样闹起来对谁有好处?打了人你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关你屁事!”
“是跟我没关系,但打人就是不行。”孟一梦往张大江跟前一站,毫不客气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