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外头蝉鸣声音越发明显。
也就是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不缺肉吃,要不然这蝉肯定还未长翅膀时就要被逮完了。
刘小雨和扶风旒应该还守在院子里,她突然有奇思妙想,云皎可以在一楼听到她和林风致的对话,那她在这里,能不能听到院子里扶风旒和刘小雨的对话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当即静下心去,没想到还真有结果,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似乎有了实质,越过墙,就这样来到了院子里,听到了她们俩的对话。
刘小雨:“……阿旒,你实话跟我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扶风旒:“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刘小雨:“我也不想怀疑你,可是我也不能欺骗自己,太巧合了,你恰巧出现在这里,在进小镇的必经之路上,设的阵法是扶风家的手笔。你带的这些符纸,没有一年半载,绝对是攒不齐的。有一个巧合,我会说服自己相信你,可巧合接二连三,我真的说服不了我自己……阿旒,你告诉我,李是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扶风旒沉默片刻,方道:“所以你这是想做什么?回去告发我吗?私放邪魔,杀害同门,如果把我交上去,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结果,你是想看我死,还是想看我被终生监禁?”
刘小雨激动起来:“你早就知道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为什么还非要这么做?”
扶风旒语气还是冷冷:“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原因吗?明明论天赋和实力,我都是这一辈中最优秀的一个,我才有资格继任家主,可偏偏就因为这个天生就有的病,我却失去了这个资格。我不服,我真的不服。如果这件事真的做成了,我就可以名扬天下了!”
刘小雨:“就是为了名扬天下,为了继任家主,你就放出邪魔,杀了李是吗?那现在我也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扶风旒的声音这时才不复平淡:“你怎么会这样想?小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姐妹,但在我心里,你可比其他人重要多了。我怎么会杀你?还有,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出它!”
刘小雨:“我已经提前跟你说过了,你不杀我,我回去一定会告诉族里的。”
扶风旒沉默不言,白鹤游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有种畅快之感。
白鹤游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了,但也绝对不会为了什么东西故意把伍文缇这些人杀死的,扶风旒策划了这场事故不说,还杀了李是。
在生命的前十几年,白鹤游从来没有跟杀人犯打过交道,心里更是厌恶。
她总觉得,凡事都是如此,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就像她以前,从不吃番茄调味的任何东西,但偶尔尝试了一次番茄汤底的火锅后,就什么番茄味的都勇于尝试了。
在这个理论下,扶风旒既然杀了一个人,就很有可能再杀第二个。
白鹤游不由脖子一凉,埋怨起自己来,当初怎么就那么嘴馋,放着一大袋压缩饼干不吃,非要尝一个来路不明的馒头。
好了,这下真的出事了。
她还要继续听,院子里悬挂的铃铛却都同时响了起来。
她呼吸一滞,院子里的刘小雨和扶风旒也都停止了交谈。
不过这铃声十分奇怪,是全部一起响的,甚至声调有高有低,十分有节奏感。
白鹤游听了一会儿,辨认出来,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调子。
她瞬间无语,还抓妖呢,人家就是在逗她们俩玩呢。
院子里不知道被挂了多少个铃铛,此刻一起响起来,声音刺耳得很。
躺在床边的林风致也听到了,犹豫着开口发问:“鹤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白鹤游轻声道:“别管这些,睡觉吧。”
林风致便什么也没说。
有这些铃声的干扰,白鹤游偷听院子里的谈话困难起来,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扶风旒说她准备的符纸有一部分在李是那里,但从李是的背包里没有找到。
白鹤游大概知道那些符纸在哪了,大黄和小黑表现得都很怕这些东西。
正好她还带了点准备野炊的食材,几个红薯和土豆,就用符纸点火了……
她给自己找理由,这也不能怪她,她还以为这是李是拿来害人的东西呢。
恼人的铃铛响了一夜,月神却一直还没有现身。
白鹤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铃铛还在不停地响。
旁边的林风致也还没睡。
虽然知道月神一般不主动杀人,但白鹤游心里还是毛毛的,不由再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幸好提前借了一张安睡符贴在奶奶床前,要不然这老太太不是吓得够呛,就是要主动闹腾,哪一样都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等到铃声渐渐微弱,她以为是月神玩腻了,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到院子里扶风旒和刘小雨的争吵。
“完了,我们抓不住月神,他要逃出去为非作歹了!我也当不上家主了!”
“阿旒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我冷静不下来啊!我不能当家主,你还要告发我,我要成为千古罪人,不能留名青史,反而要遗臭万年了!”
“不对,还有个办法,她偷了太岁,她吃了太岁,现在太岁还没有被完全吸收,只要我现在杀了她,吸收到那部分灵气,我就能再进一步,家里绝对会给我将功折罪的机会的!”
“阿旒,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要杀了谁啊,一步错步步错,你不能再一直错下去了!”
感知到扶风旒不再答话,转身要进房子,白鹤游心头重重一跳,不是吧,等这件事完结,她真的要去找个大师算一算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