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蝉鸣声不绝于耳,小镇不像城里,道路两旁的杂草肆意生长着,这天然的绿化带不够整齐,但也不乏野趣。
可就在这样的月白风清的好时候,白鹤游只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在小镇手机信号一直都是满格,她本来是想试一试地图导航的,没想到手却抖得厉害,连拼音都输入不正确。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东西搞的鬼,她刚才从二楼跳到树上,又顺着树爬下来都没手抖,只是输个地名怎么会手抖成这样。
白鹤游养了一只猫,城市里的小猫每日吃吃睡睡就可以,是不用捉老鼠的。
但白鹤游听说过,猫捉住了老鼠,不会立刻吃掉,而是将老鼠玩弄得精疲力尽而亡。
现在她就是这只老鼠。
姐姐也在遭遇这种情况吗?
她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也没没什么用,这条路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可停留在原地……
暗处里的它,看见猎物失去挣扎,很可能十有八九跳出来直接了结了她吧?
白鹤游真想对着前方大喊,有本事就出来啊,这么耍她玩算什么本事。
可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一真惹怒了对方,她恐怕真的要魂断于此了。
事情已经到了最差的地步,那就什么都可以做了。
她咬咬牙,停下来随便找了一个房子,也记不清这是谁家,直愣愣敲了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没过多久,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来,“谁啊?”
白鹤游心中一喜,运气不错,小镇有不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有很多家庭只有老人和孩子留下。
这家估计就是其中之一,老人总比青壮年要好对付,就算也发疯了,她也可以找到机会再跑路。
白鹤游道:“是我,赵凤霞的孙女儿。”
院子里的老太太先是谨慎地开了一条门缝,遍布皱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可怖。
白鹤游认出这是谁了,是镇东头的冯婆。
她和姐姐刚回来第二天,奶奶就软磨硬泡把她和姐姐都带去,找这个据说年轻时学过几天道法的老姐妹驱驱邪。
当时林风致还不高兴,她不喜欢奶奶,也讨厌神神鬼鬼封建迷信这一套。尤其是这个神婆还说她马上将有一劫。
就算她不信这些,也觉得晦气,这不是咒她吗?
白鹤游其实原本也不相信这个,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又从来没做过坏事,别说杀人放火了,连小偷小摸都没有。
可事实教会了她这个残酷的道理。
有些人莫名其妙就会看你不顺眼,想整你。
鬼是人死了变的,当然也保留了人的恶劣习性。
看见冯神婆,难免生出来点万一她真的有办法的心思。
退一步来说,就算冯神婆不行,她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
白鹤游打不过伍文缇,还能打不过她吗?
她连牙都没剩几颗了,别说吃人了,估计吃饭都费劲。
这么想,白鹤游更加殷勤,少见露出甜甜的笑,“冯婆婆,我好像遇见鬼打墙了,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您能收留我一晚吗?”
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冯婆叹了口气,温声道:“快进来吧。”
白鹤游“哎”了一声,立马闪了进去,没急着往屋里走,反而观察院子的布局,为之后可能要进行的逃跑做准备。
冯神婆是一个人住,平日里需要拄着拐杖,应该跑不过她。
院墙比起伍文缇家的矮多了,她应该能轻松越过去。
院子里倒是很大很宽敞,但大多数都被木头做的简易栅栏围起来,里面养着好多只鸡,保守估计得有二十多只。
上次来的时候白鹤游就很好奇,这么多只鸡,冯神婆一个老太太,能吃得完吗?
现在集市上卖的鸡肉价格也很便宜,小镇上很少会有人选择自己家养鸡了,毕竟这玩意一个看不住就要跑到院子里四处屙屎,十分有碍美观,家里科学笼养也不可行。
屋里布置得很简陋,小镇早就和现代化社会接轨,小镇居民家里空调冰箱微波炉成了必备,但冯神婆这还是木头桌子木头椅子,家徒四壁,什么略微值钱的物件也没有。
白鹤游接过老太太颤巍巍递过来的水,但没敢喝,只做个样子放到唇边停顿两秒,就放回桌上。
她现在其实已经不惊慌了,但面前有个人,她还是下意识表演出惊慌来,夸张拍拍胸脯,做出惊魂未定的模样。
冯神婆先开了口:“鹤丫头,你姐姐呢?是不是出事了?”
白鹤游陡然一惊,如果是在今天下午,她还没经历过这个晚上的事情,她说不定就要热泪盈眶了。
天哪,这可是她问了这么多人,第一个还记得林风致来过这里的。
她暗暗后悔起来,真应该第一个来找冯神婆,而不是只在周边几个邻居费尽口舌。
说到底,还是被上次的事影响了,冯神婆说林风致要有大劫,林风致不高兴,白鹤游也不高兴,自动将她归为了江湖骗子那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