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频率……
“滴答。”
更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惨白的月光下,伍文缇的一张脸失去血色,半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发现白鹤游并没有睡着,她也没有什么被察觉的惊慌,依旧是那副像是饿了几天看到鸡腿的神情,眼睛几乎都要冒绿光。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不断溢出来的口水,“你好香啊。”
白鹤游麻木了,什么事情都能被她遇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伍文缇这是想吃她。
要命,她居然想吃她。
人居然想吃人。
白鹤游坐起来,接二连三的心理挑战,她真的麻木了,微笑道,“文缇,你是饿了吗?”
伍文缇眼中闪过迷茫,立刻点点头,继续盯着她流口水,“鹤子,我饿了,我真的好饿。”
白鹤游柔声道:“我记得厨房里还有很多吃的,你要不要先去吃一点儿?”
她善解人意道:“你饿成这样,估计也睡不着吧?”
伍文缇眼睛一亮:“对,对,厨房里还有好多好吃的。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念叨着,僵硬地下了床。
白鹤游还没松口气,就看到她握住门把手突然停住,回头看向她,又抹了一把口水,“鹤子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白鹤游忙拒绝道:“不用,我不饿,我先睡了。”
幸好伍文缇还没完全的发疯,能认出来她是谁,没有扑上来立刻就咬,而是在诱哄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
镇上人家的厨房基本都会在院子里另外盖一间,和堂屋卧室分开。
白鹤游等到“真”大馋丫头出了客厅的门,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这里绝对不能留了。
伍文缇在厨房没有吃饱,估计还要对自己下手。
她踮着脚偷偷溜出去,看见厨房的屋里亮着灯,大铁门一碰就发出声音,她不敢从正门走,只能蹑手蹑脚从楼梯上到二楼,再顺着树爬下去。
许是危机激发了无限潜力,每次都为体育考试头疼无比的运动废物居然完成得堪称完美,一点动静也没发出,手脚被粗糙的树皮磨出来一大片血痕都忍着没吱声,刚落到地面没敢犹豫,先跑再说。
等跑出了几百米地,她才放松下来,转为慢慢行走。
道路旁的路灯坏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坚守,反正小镇晚上也没有多少人出来,也就这么一直拖着,没人来修。
夏日的夜晚还是很闷热,和山间的夜晚不能比。
一阵风吹来,根本不能给人带来凉意。
白鹤游捏着口袋里的手机,又生出来茫然无措之感。
昨夜在山间民宿,空无一人,她也是害怕的,但是害怕会有什么妖魔鬼怪突然出现。
今天在镇上,随便一停都是住着人的屋门口,但她却根本不敢求助。
奶奶家是肯定不能回去,那个突然死而复生还只有她和奶奶能看到的爷爷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一看那眼神就知道要使坏。
伍文缇原本还正常着,半夜却突然发疯要吃人。
这座小镇上,她认识的人还有不少,但却一个人都不敢再求助,万一又遇到要吃她的怎么办?
那现在,还能去哪里呢?
如果在外面晃荡一晚上,会不会更加危险?
她现在是既害怕鬼,又害怕人,鬼要伤她,人也要伤她。
真的,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什么坏事都被她遇到了!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
从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派出所,白鹤游也不太确定,派出所能不能管得了这种事,但借住一晚总没有关系的吧?
等明天天一亮,她就赶紧开车离开,请一大堆道士和尚过来驱魔,就不信治不了这些妖魔鬼怪。
还有姐姐,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呢?
即使是险象迭生,白鹤游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都还活着,很有运动天赋的林风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加快了脚步。
等到两条腿都像是灌了铅,她一看腕上的手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她还没有到目的地。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半小时,都够她走出小镇了。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太可笑了,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镇上,她居然迷路了。
道路旁的建筑物熟悉又陌生,路灯依旧是稀稀拉拉几个,她有手机但为了节省电量,一直没开手电筒,月光还算明亮,足够照亮脚底下的路。
她的影子被拉成长长一条,孤零零地在身后拖着。
白鹤游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这是遇到鬼打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