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五人的竹篓装满了海胆齐齐上岸,阿英带着手套把海胆一个一个平铺摆好,一层铺满后再铺一层浸湿了海水的破布,再铺第二层。余安和余妤先赶着回家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陶公已经喂过骡子,把车拴好,迎着正抬着装满海胆的木箱往这边走的王娘子。
“哎呦!看着一个个没多沉,这么多摞一箱还真挺沉的。”王娘子揉了揉后腰,“赶明儿要多加个人来。”
余妤点头,开箱看了眼海胆,阿英心细摆的很整齐。余安拿着一个空葫芦,去海边装了些海水。
“余娘子,郎君,咱们走吧!”陶公已经把木箱捆扎实了,坐在车架上招呼他们。
“王娘子,我们就去了,今天让阿英阿环盯着点娘子们。”余妤跳上骡车,觉得还有点新鲜。
“放心吧,快去快去!”王娘子摆摆手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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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守民刚起床没多久,就听伙计说墨宝海货来人送货了,他放下手上的粥,心里纳闷:这还不到送货的日子,怎么突然来了!
出来就见余妤和余安站在后院的荫凉处,脚边是一个打湿的木箱,离近便闻到一阵海腥味。
“余娘子,这是何物啊?”季守民指了指箱子。
余安打开木箱,掀开破布,里面带着短刺的海胆老老实实排列整齐。
“这是海胆!”余妤已经把手套套好,见季守民身后跟着熟识的小二:“家里若有米饭,盛一碗来,带上些酱油。”
小二应下就跑开了。
余妤拿起一只海胆,熟练的剪开上盖,只见橘子瓣般的肉露了出来,余妤笑着拿给季守民:“吃这里面的。”
“这!这不是毒物吗?”
“外面的刺有毒,里面的肉可以吃。”
小二端来了米饭,余妤用刀把海胆肉放在米饭上,又淋了两滴酱油,示意季守民吃,季守民有点不敢下嘴。
余安见他这样,自己先大吃了一口,季守民见余安吃下没不良反应,也吃了一筷子。
霎那间,甜美的海胆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胃里,他咂摸咂摸嘴,意犹未尽又是一筷子。
酱油的咸更衬着海胆的鲜甜,米饭的温热和海胆的冰凉相得益彰,嘴里嚼起来,米饭的甜和海胆的甜在口腔中奏起了愉悦的重奏。
他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去屋里叫自家娘子出来试试这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唤小二:“快!去看看隔壁几个拿咱们渔货的老板醒了没有,叫他们来,速来!”
“余娘子,你这!“季守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他虽然也想过要是有鲜货可以卖就好了,可是没想到余妤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这等美味,他都觉得只卖到天禧楼都不够,应该!应该!直接供给官家!
“季掌柜,我这刚开始做实验,一来看看县城里大家喜不喜欢,二来要看看还有多少活的,毕竟村子过来有些路程。”余妤见季守民是真心喜欢,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
“活鲜放不了多久,这一箱也是我们今日很早下海打的,如果今日没有吃完,那明日肯定是不能吃的了。”这个时代有没有食品安全,余妤不清楚但是她绝对不能冒险。
“懂!懂的!这稀罕的东西,来人!来人!去帮我请天禧楼的掌柜来一趟。”
来的掌柜们听说有稀罕物,把季掌柜家原本还算宽敞的后院挤得满满当当。
余妤和余安忙不过来,还把在门口看着骡车的陶公叫进来一起开海胆给诸位掌柜试吃。
“怎么这么多人!季兄!季兄!”天禧楼的掌柜孔南北带着厨司王铛头赶到的时候,
一众人把三个渔人装扮的围在中间,人人用布垫着手里拿着刺猬似的紫黑色碗状硬壳,从里面掏出橘色的肉瓣忙不迭的往口中送。
“哎哎哎!孔掌柜,你来了,让让,快让让。”季守民连忙把人拉到中间。
“余娘子!这是天禧楼的孔掌柜。”季守民介绍:“这是墨宝渔货的余娘子,她相公和村中耆老。”
三人停下手里的活,向孔南北行礼。
孔南北没想到领头的居然是个娇弱的小渔娘。
天禧楼是他辞官后回乡打发时间置办的,平日里迎来送往都是些官场好友和一些文人雅士,瞧见小渔娘干打渔这种体力活,打从心里佩服。
“唤我来看什么呀?”孔南北见过的稀罕玩意儿不少,当年在官场上的时候,山珍海味也跟着官家吃过,对于现在大家手里拿的还是忍不住觉得稀罕。
“孔掌柜,这是海胆!”余妤拿起一个完整的放在手心,并没有递给孔南北,只是自己拿着,“这刺有毒,重则取人性命,轻则疼痒难止。”
“虽然看着丑陋粗鄙,但内在鲜甜,入口即化。”余妤拿起一把剪刀,“您要不要试试?”
“这...”孔南北犹豫了一下转身看了下身边的王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