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朝知道,傅氏夫妻这个死劫很难躲,至少天道不会让他彻底插手。
他想告诉傅轻雪,可转念一想,现在能算出来到时若是改不了,傅轻雪定会难过。
冬天的夜很冷,他凝起界层御寒,火堆灭了又生起,他起了几次身,直到天亮。
冬季的天光来的迟,天色尚暗,贺朝与傳轻雪已经进了城,入了城,街道上来回走动着高举火把的士兵。
两人在宋宅外的巷子看到宋家大门白绫高挂,傅轻雪看着随风飘扬的白绫红了眼眶。
“宋家出事了?!宋家伯伯怎么了?他们怎么了?”
“贺朝!我们不是只离开了一夜吗?为何会这样?”
傅轻雪顿足在门外,飞扬的白绫遮了她泛红的眼。
“我们……可能离开了半月之久。”
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贺朝拉着她离开巷子,两人躲在远处,看到士兵从巷子另一头拉进来两个囚犯。
傅轻雪看到那是父母,刚张口想叫,就被贺朝捂住嘴。
“你在这,不要出来。”
贺朝把她推进阴影处,一人纵身闪到了那群士兵面前,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仙力,眼下还是能支撑到把傅氏夫妻救走。
可他低估了着了魔的宋玉白,他才刚出现,宋玉白就领着魔奴闪了出来,他冷笑一声,看着贺朝。
“这个年过的真是特别啊,贺朝,你可算回来了。”
“你猜,我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宋玉白双臂一展,仰头大笑,他可是给贺朝和傅轻雪留了好礼。
魑炎在他体内揉着额头,前几日,宋玉白把自己的灵魂给了自己,所求便是让自己完成他心中所愿。
他心中所愿是什么魑炎可不管,他只知道,这人间所有愚蠢自私的凡人都该为自己付出代价。
宋玉白心中有贫念、执念、爱而不得的恨意,所以,他的灵魂足够美味,魑炎很满意。
“你不是宋玉白。”贺朝被数十个魔奴攻退,站在一旁。
他趁身上还有法力,立即将傅轻雪隔在结界中,将她送离了宋宅。
魑炎道:“我当然不是宋玉白,给你介绍一下……”
“不必!我知道你是谁,魔界的魑炎。”
“但你也不算真正的魑炎,真正的魑炎我几千年前就见过,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他有身为魔族界子的傲骨,他可不是你这般的人。”
“你此次又去了东海寒潭,怎么?你急了?”
贺朝体内的仙力在渐渐消失,被魔奴拖到几乎透支,不过片刻,他被这个不知从何处爬出来的魔物中伤。
“贺朝,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缘分?辗转几世仍在这人间遇见,究竟是你不幸还是我不幸?”
魑炎提着剑,一步步走向贺朝,已将他看作剑下死人肚中亡魂。
‘不行,轻雪还在等着她爹娘,我要将她爹娘送出去。’
可是……贺朝体内仅存的那丝清醒神识被彻底封印。
傅氏夫妻最终没能救出,贺朝也被魑炎打入四根镇魂钉,彻底封住他的四肢。
贺朝被关在水牢中,身上又被宋玉白抽的皮开肉绽,伤口渗着鲜血。
浑浊的死水漫过石牢大半,仅中央一方石台露出水面,青苔滑腻,寒气顺着脚底直钻骨髓。
贺朝疼晕过一次,掉入冰冷水中,立即又清醒过来。
他在水牢里关了一个时辰,宋玉白又把关进一个铁笼子里,让人把他抬上了城楼上,一同被押上去的还有傅氏夫妻。
城墙底下围了许多百姓,城墙上贴了几张告示,其内容直指宫中五皇子与商户勾结,被人发现,他们便草菅人命。
百姓不会判断真假,他们只知道官方出告示,此事便错不了,何况还是这种牵扯人命的事,告示于他们而言就是真相。
傅轻雪被贺朝困在城中一处荒宅中,一直在院中打转,找不到门路出去,贺朝的法力一断,她便起身出门。
她赶到城墙下时,傅氏夫妇被宋玉白吊挂在城墙上,与她梦中所见到的场景一样,爹娘衣衫褴褛,身上虽无伤痕,却似奄奄一息。
“爹!娘!”傅轻雪冲出人群,看着数丈高的城墙,她冲到守卫面前却被拦下。
“你们让我进去!我是他们的女儿!”
“你们放了我爹娘!”
傅轻雪声音嘶哑,满脸泪水,她刚冲出来就被守卫推倒在地上。
“爹——娘——”
“你们看看我,我是轻雪。”
傅轻雪从地上爬起来,人尚未站稳,一个人影就站在了她身旁,手臂将她紧锢在怀里。
“轻雪。”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鼻间是掺杂着发霉木质的檀香。
味道冲入鼻中,喉咙里一股腥味往外涌,她马上捂着嘴,现在的宋玉白一旦靠近她就难受。
“放开我!宋玉白!你放开我!”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爹娘?他们看着你长大,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
“我爹娘做错了什么?!他们老实本分,何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她扬起手,扇向宋玉白,手腕却被他扼住,紧紧捏着腕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