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
贺子言喊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指,两人往船外倒去,一同落入湖中。
“子言!”贺怀舟双目瞪大,伸手拉,却只碰到他的衣角,衣摆滑过指缝,抓了一手空气。
‘扑通——’落水声响起,湖面砸起水花。
冰凉水中,贺子言抓着温沅,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他不会浮水,可他想拉着她往上游,双脚在水中胡乱蹬。
“温沅,不要怕……”
贺子言低头吻上她的唇,顾不得自己难受,给她渡气。
浑身冰冷中,温沅的双脚被漩涡吸住,她急得伸手推贺子言,可她推不开,他死死抱着她。
“贺子言,你放开我,你会死的!”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已快无知觉,腰上那双手却愈发用力。
“子言!”湖面上传来贺怀舟急切又担忧的呼喊。
“贺二公子!”苏家姑娘也在一旁急唤。
船头上,丫鬟喊话让人来救命,贺怀舟刚才就要下湖,被身边的小厮拉住,大家都劝他莫要心急,场面本来就一片乱,他下水也是徒劳。
水中很凉,可他紧拥的怀里却很温暖,温沅缓缓闭上眼,靠在他怀,直到渐渐失去知觉。
她再次睁眼时,自己躺在水岸边的杂草上,身上有细小擦伤,她看身旁的人,轻轻晃了晃头,头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贺朝……贺朝!你怎么样了?”
她拖着身子,慢慢爬到贺朝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知道他还活着,才松口气,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日月图中
贺子言一个人被救上船,贺怀舟紧紧抱着他,一直到医馆,才松手,苏姑娘在贺子言被救上船时就被苏家的人接走了。
贺子言在医馆住了一夜,贺怀舟衣不解带的在床边守着,直到他迷迷糊糊醒来。
“子言!怎么样?还难受吗?”贺怀舟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心疼的眼尾泛红。
“大哥……温沅……”他虚弱的抬了抬手,迷迷糊糊的念叨了一句。
“她……她没事。”贺怀舟别过头,声音细如银针落地。
“那……就好……”贺子言再次昏迷过去,昏昏沉沉中梦魇不断,嘴中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贺子言被接回贺宅,高烧不断,在床上昏迷数日,醒了之后却将所有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只是……醒来后的他再不似从前那般依赖贺怀舟,他的身体又恢复曾经的孱弱,常年在自己院子,一直未再出门。
一年后,贺怀舟娶妻,娶的是另外相看的姑娘,据说苏姑娘回家后只有一句“并非良人。”便交代了相看结果。
贺怀舟不知,那一日,他脚下故意踢向温沅全被苏黛瞧见,那时她便知道,这位贺大公子对自己的弟弟有非分之想。
他竟因为贺子言对那少女笑一笑便害人,纵然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也不会搭上自己的一生,所以,她及时止损。
贺子言的一生很短暂,他从未出过远门,他的天地就是那一方院落,可他常与身边小厮说他见过江南水乡,见过江南美人。
他在二十七岁那年初秋长辞人世,那年秋天的风很柔,阳光很暖,凤凰湖边木芙蓉开得正盛。
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青衫少女拉着自己的手,他还未与她好好看风景,就如一夜春花凋零,再未开过。
日月图短暂一过
河边贺朝缓缓醒来,抚摸着靠在怀里的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与她短暂相识与她错过。
他感觉身上没什么伤,彻底缓过来后,便抱着她离开岸边,在树林里找了一处干净地,寻来枯枝,支起了火堆。
他坐在火堆旁,将两人的衣物烘干,还未给她穿上,她就醒了。
“轻雪,怎么样?身上还有其他伤吗?”他上前扶起她,盖上外衫。
“抱歉,轻雪,是我没护好你。”他擦干净她脸上的灰尘,给她喂了一点水。
“贺朝,我没事。”她眼角还带着泪水,方才在梦中,她看到父母被宋玉白射杀,她想救却怎么也救不了。
“贺朝,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爹娘被杀了,我的爹娘好惨,他们被宋玉白挂在城墙上。”
“贺朝!贺朝!我要救爹娘!他们还在宋玉白手上。”
她坐起身,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心口疼到连呼吸都带着疼。
“别急,等天亮我们就回去。”
贺朝凝起法力,掐指点了两下,发现傅氏夫妻确实有一死劫,这个死劫若能破,往后便是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