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披身的少女轻然落地,发丝断墨痕,她抬眸,眼波流转,看着贺子言。
“你……你是人是妖?”
初次触碰女子,贺子言红了脸,哆哆嗦嗦问了声。
‘这孱弱公子今天气色好了不少。’
少女上下打量着他,浅浅一笑,转头认真道:“我是画中仙。”
“画……画中仙?”贺子言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少女长得虽说不是倾国之姿,却是一身清丽仙气,若是妖,想必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贺子言放下心,拿过桌上那张自己画到一半的画卷。
“你是这张画中的仙子?”他指着那半卷水墨。
“嗯,就是你画的这半张。”
“公子,你还怕我吗?”
少女坐在椅子上,发丝垂身,青衫拖地。
贺子言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
“你怎么不穿鞋?眼下初秋,正是晚凉时节,你别着凉了。”
心中一急,书中所言的男女授受不亲也抛之脑后。
他取来擦脚巾,蹲下身,捧起她的脚擦拭着,她的脚冰凉透掌。
掌中的脚白皙透粉,他失神片刻,动作轻柔,抬头瞅了瞅,少女的脸颊微红,他心尖微颤。
“房里没有适合你的鞋子,我给你拿双筒袜,暂且将就一下吧。”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双筒袜,有新做的,也有自己穿过的,他忐忑的递过去。
“谢谢公子。”少女接过筒袜,拎起来端详半刻,小声道:“可我不会穿。”
贺子言一愣,再次蹲身,给她穿上筒袜,离近了才看到她只是青衫笼身,身上连件里衣也没有。
‘她……她……’
目光投向窗外,脸上滚烫一片,贺子言不敢再看她,眼神四处游走。
“仙子,你为何不穿……不穿……”他吞吞吐吐,话语说不完整。
“不穿什么?”少女扭过头,垂在身前的发丝扫洒过前襟,遮不住她曼妙身姿。
“你先回画里去,我……我要睡觉了。”
贺子言背对着少女,抬手捂着鼻子,一股热流从指缝中涌出,他急忙转出里屋,出去擦鼻血洗脸。
再回到屋里时,少女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画中,见贺子言回来,她指着画卷。
“我好像回不去了。”她抿唇,委屈的看着他,手指揉着袖子。
“回不去了?怎么会回不去?”
贺子言展开画卷,手指在上面拂擦,一遍遍摸着上面的墨痕。
画卷上,翠竹已无痕,春风拂过江南半城,细雨霏霏,随风吹散。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画卷边沿,见他神态不佳,少女上前,俯身看着他。
少女关心问他:“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贺子言的目光被发丝移开的位置夺走。
“回不去,就先住下来,你睡这里,我去外屋小榻睡。”
他逃也似的冲出里屋,险些撞到架子上的花盆,少女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出了屋。
“我睡他的床?”
她穿着筒袜走到床边,床上还充斥着贺子言的气息,她伸手抱起被子,朝外走去。
到了外屋,见贺子言躺在简单的小床上,她把被子放在他身上。
“这个我用不上,还是你比较需要。”
她放下被子,贺子言坐起身,抱着被子又塞回她怀里。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本就身子单薄,夜里不盖被子定会着凉。”
他拦住她再要塞回来的被子,手指碰到她的手臂,柔衫带着体温,他只觉耳朵发烫。
少女不再推辞,抱着被子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她发自己好像没有睡觉这个概念。
外屋,贺子言也辗转难眠,闭上眼便会想到那薄衫之下的朦胧美。
两人一墙之隔,他翻来覆去,听着里屋少女走动声,月光辉洒入窗,床前落银霜。
直致后半夜,里屋安静后,他才勉强睡着。
翌日清晨,小厮进门便看到贺子言睡在外屋小榻上,大惊一声:“奇了,公子怎么睡在这里?”
进了里屋,床上空荡荡,挠头不解,嘟囔着:“公子这是怎么了?放着自己好好的床不睡,睡外面小榻。”
小厮正在收拾床铺,外屋小榻上的贺子言醒来,他听到动静,掀被下床,冲进里屋,看到小厮正在收拾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