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否则,我让你们宋氏之姓在这世上永远消失。”
宋玉白被提在半空,双目含怒,盯着魑炎,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做……不……到!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一句话从宋玉白牙关挤出,他的脸渐渐胀红,额头青筋暴起。
“这个人不能死!要活着。”
一个声音在警告魑炎,声音落下,魑炎松了手。
宋玉白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方才命悬一线,险些就被眼前这人掐死。
“真是废物!”
魑炎咒骂一声,纵身扑向床上的人,下一瞬,他被一道金光打飞,黑雾溢满一地。
“既然杀不了你,那本座便让你守孝三年。”
他捂着胸口起身,隐入宋玉白体内,闪身消失在寝宫。
夜风入窗,扬起纱帐如浪,黑雾消失在房中,飞向另一处宫殿。
太后寝宫,深幽沉静,铜鹤香炉漫出袅袅沉香。
穿堂挂着素色纱幔,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扫过廊下雕着缠枝莲的栏杆。
守夜的宫女跪坐在床边,床上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宫女立即起身查看。
黑雾入了纱幔,身影隐在夜色中,魑炎抬手指了指纱幔后的床,咳嗽声戛然而止。
守夜的宫女跌坐在地毯上,捂着嘴哭出声,哆哆嗦嗦爬出纱幔。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薨世了……”
话音落,那宫女昏死过去,门外的巡逻禁军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寒风穿过屏风,穿过层层纱幔,扬起悲伤如浪。
宋玉白纵身离开宫院,墨色黑雾笼着他朝远处飞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压在他头顶。
魑炎被迫离身,宋玉白跌落在宫墙上,那金光继续朝魑炎击去,攻势凶猛。
宋玉白擦拭嘴角血渍,看着夜空中黑金两道光缠斗不休,魑炎未见到金光之主,但在心里已有了猜测。
两道光缠斗许久,难分胜负,魑炎显出原身,通体如墨的兽体,周身魔气冲天,成百上千的骷髅鬼旅游簇拥着他。
宋玉白仅看了一眼,便晕倒在地,如墨的魔气趁金光回息片刻,隐入宋玉白体内,闪身离开皇宫。
魑炎离开,贺朝从夜色中现身,挥袖,乘风而下,入了慈坤宫,可太后已无力回天。
太后薨世的消息自慈坤宫传出,整座皇城霎时静了,整座城染尽悲色。
皇帝下旨,国丧三年,帝王依礼守制,不选秀纳妃,不举办大婚、不宴饮歌舞、不巡幸游猎、不行封赏大典。
宫中禁用艳色衣料,禁奏喜乐,一应婚娶庆贺之事全行停罢。
朝堂之上,罢去吉礼,只理军政刑名,逢节庆亦无贺仪,御膳减珍馐,摒奢华,以此尽哀。
已过纳选佳人皆送往各宫安顿,在宫中为太后守孝三。
东宫是此次佳人分置的最热优选,有家族撑腰的官家小姐早已买通宫官,获得最先通行资格。
谁不想在后宫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呢?虽说皇上不能纳新人封册,但在东宫储君身边伺候,定是比在其他皇子府上强的。
旨意一出,佳人宫的几处院子人心惶惶,教习嬷嬷已皆数离开,有些佳人已去了其他宫,剩下听候派遣的佳人也已收拾妥当。
傅轻雪看着院中来往的人们,白雪皑皑,院中央扫出一条干净青石路。
廊下悬起铭旌,素幔低垂,一片惨白。
各小院佳人的丫鬟们收拾着细软,跟着宫里的太监出院子。
两个小太监领着傅轻雪出了佳人院,穿过几条游廊,往一处偏僻的院子而去。
嫣儿提着自己的包袱跟在身后,一双眼睛四处观察,在心里记下了这条路线。
入了偏僻院落,傅轻雪看到几个宫女太监在游廊坐着聊天,院子里连个扫洒的宫女也没有。
她被太监安排在东厢房,离北房近,嫣儿收拾完东厢房,才去后罩房收拾。
一阵忙碌完,已是几个时辰后,还未见过这个院子的主家,也不知是皇子还是妃嫔。
“小姐,也不知我们这是分到了哪位娘娘或皇子院中,这么偏僻,想来也是个不得宠的主。”
嫣儿解下蹭满灰尘的头帽,扫着地上的杂物,偶尔回头看一眼坐在游廊里有说有笑的太监宫女。
“不碍事,不得宠正好落了个清净,若是得宠的主儿怕是轮不到我们。”
傅轻雪拿了扫帚在门口台阶扫雪,远处的几个宫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说笑。
两人正收拾着,一个少女带着几个丫鬟从外面进来,那少女长得明眸皓齿,穿着不俗,连身后的丫鬟都打扮的比旁人明亮些。
少女一进院子,便趾高气昂的指使傅轻雪去给她收拾房间,她将正在扫雪的傅轻雪当成了宫女。
“那边那个宫女,去把本小姐的房间收拾出来,本小姐要住东厢房,快点去。”
少女双手叉腰,站在院中,火红大氅如腊梅绽放,她身后的几个丫鬟让太监把几个箱子搬进东厢房。
傅轻雪刚收拾好的东西被那几个丫鬟乱塞一通,全扔了出来,那少女挥手扇着鼻子,嫌弃致极。
“什么穷酸身份,敢和我争东厢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把她们的东西都丢干净,别沾了晦气。”
朝几个丫鬟吩咐完,少女转身进了房,在房间里发着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