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席间,都未出意外,众贵女千金作诗谈笑,赏梅听曲,宴席过半,宫女上茶水时,不小心洒了她半袖茶渍。
那青衣宫女跪趴在地,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劲求饶,傅轻雪本就是心软善良之人,虽是女流之辈,却也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理。
她一句不碍事,抬手将那小宫女扶起来,那小宫女说一会儿还要给皇妃敬茶,若是身着污渍衣裳,皇妃怕是要恼,
小宫女说宫中有备用衣物,随自己前去换套干净衣裳,傅轻雪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失了礼数,便应下。
傅轻雪随宫女刚离席,欧阳婷便在小桃耳边低语了几声,小桃便跑出去了。
寒风回廊中,傅轻雪跟在宫女身后,进了偏殿一间屋子,里头备好了几套衣裳,虽说只是备用衣物,倒也是精致华丽。
她自己在里头换衣裳,那宫女出去了,且将门从外面栓上了,她刚除下外衣,便觉头晕,她看了眼案上香炉,立即捂住口鼻。
‘不好,有人在香炉里点了迷香。’
她抓下头上簪子,狠狠刺向手心,又砸破窗子吹了阵冷风,她拖着发软身体跃上了房梁,远离香味之地。
她很庆幸曾习过一段时间武,虽说不能飞檐走壁,但跃出几丈倒也不是问题,她藏在房梁上不敢发出声响。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他先是在门口望了屋里一眼,前脚刚踏进门,门就被人关上,他抬手挥了挥香味,揉着额头。
“果然是这一出,只是屋里没有人,难道是走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衫,一阵熟悉的幽香扑鼻,动作一顿,立即将衣裳收起,端起桌上茶壶,浇灭香炉。
四下略过一眼,没发现有人,而此刻,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细细的哭泣声。
男人翻身跃上房梁,却看到一抹清丽身影卧在梁上,他轻点收身,拉过那人的手,在众人推门前离开了房间。
房门打开,众人还未看屏风后的情形,便听到宫女哭诉:“方才奴婢拦不住,五皇子直接就进了这屋,可这屋……”
那宫女吞吞吐吐,被自家主子甩了一耳光,厉声呵道:“吞吞吐吐作甚?快说。”
“这屋里方才有位贵人前来换衣裳,不知……”那宫女又一阵梨花带雨,跪趴在地上。
“那位五皇子可是前几日才寻回来的那位?听说流落在民间十几年。”
“正是那位,听说回宫几天了连宫中几个兄弟姐妹都没认全。”
“就那般流落在外的泥腿子,见了这宫中贵人,怕不是要显出那流氓本色。”
“也不知是谁家千金,遭上这么个事,真是造孽啊。”
一众夫人千金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欧阳婷朝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立即会意,扬声道了声:“方才只有傅家小姐中途离了席,莫不是……”
小桃故意提高了声调,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她的话,众人屏息嘘了几声。
前些时日,京城大街小巷四起的谣言也是那位傅家小姐。
“俗话说郎情妾意,若是傅小姐没那个意思,想必五皇子也留不下来吧?”
“就是,怕不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别说了,这傅家可也不是普通商户人家。”
夫人里头有人小声提醒到,众人这才收了些声,见众人还围在门口,小桃先一步推开屏风,众人立即朝里头瞧,却没见着有人。
“天呐!傅姑娘定是被那五皇子抱进房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又拥挤着往里屋走,几十双眼睛起初将目光落在床上,见床铺被褥整整齐齐,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正在几人翻屋找人时,傅轻雪却和一位贵夫人从外面进来了,众人见傅轻雪从外面进来,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揉着眼睛。
欧阳婷捏在手里的手绢掉落在地,双目含怨,直勾勾看着傅轻雪,满脸不可置信。
那贵夫人是相爷夫人,方才众人离席后,不慎弄湿了身上披风,身边丫鬟去取披风时,半道上遇上了傅轻雪。
傅轻雪将自己身上披风给了相爷夫人,一路陪她们来了偏院房间,众人听相爷夫人如此说来,脸上热烫一片,左一言右一句,都道是自己误会了傅家姑娘。
欧阳婷和小桃暗中咬牙,见傅轻雪有相爷夫人作伴,只能就此作罢,傅轻雪倒也没多计较,一笑了之,但欧阳婷这笔账她记下了。
众人一一散去,回了宴会场,傅轻雪一路陪着相爷夫人,想起刚才,只觉惊险,她暗中叹了口气。
方才,她不知为何身处花园梅树下,身上迷香已彻底清净。她趁着时间紧赶回宴会场,发现欧阳婷带着一众夫人小姐去了偏院,看到一个贵夫人落了后,便立即过去露脸。
她也没想到那贵夫人竟是相爷夫人,有这重身份给自己做保,一字半句都无须讲。
宴会结束,众人出宫回府,各府马车一一离去,傅轻雪与相爷夫人聊的甚欢,相府马车离去,傅轻雪才松一口气。
她清晰记得自己中了迷香拼尽全力跃上房梁,当时只想着安静呆到所有人离开,自己再悄悄离开,可昏昏沉沉中,失去了一大半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