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给她倒了杯酒,推了一碟子菜过去,再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心里头想着:‘这丫头太清瘦了,看来得好好养养。’
“仙子?倒也可以这么说,在凡人眼中,她们确实是仙子。”贺朝抿了一口酒,微眯双眼,看着舞女轻纱慢舞。
“那椅子上坐着的那位是哪位仙人?”她指了指大殿上坐着的白胡子老者,华服裹身,周身仙雾缭绕。
“那位是沧海的龙王,这一界皆归他管,是这一界的仙。”贺朝手指在袖中勾了勾,几坛子好酒摆在了桌上。
他解下腰间酒壶,让坛子们自个儿往酒壶里渡酒,不大一会儿,几坛子酒便渡了个干净。
傅轻雪看着一旁的酒坛一个个消失,再看贺朝的小酒壶,抬袖捂着嘴笑,她知道,贺朝这是在搬龙宫的酒。
“贺朝,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她压低声音,摩挲着酒杯,她可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搬主家东西的,不过,现在自己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傅小姐,我们现在吃的也是不问自取。”他轻敲着桌面,歪头看着她。
“所以……我们都是贼。”
“好在我只是在梦境这般,若真与一个男子这般亲近,还擅自在别人府上吃喝,被父母知晓,怕是早被逐出了傅家。”
傅轻雪无奈轻叹,心里头有些想笑,自打遇上眼前这人,自己便已错了好几步。
“那傅小姐可愿留在这梦中?”贺朝忽然认真问道。
“梦便是梦,是人又怎能困于梦中而远离现实?”她看着眼前的如梦似幻,话语掷地有声,似是在告诫自己般。
“如此说来,倒是我轻看了傅小姐,我竟以为你是那留恋梦乡之人。”
言罢,贺朝脸色忽变,挥袖收起酒壶,勾动手指,将傅轻雪拉于身前,她看着周身景物如雨注般慢慢消退,看着贺朝带着自己穿过彩虹桥,瞬间回到了船头上。
她尚未回神,贺朝不等她启唇,手臂轻轻一转,傅轻雪整个人穿过云霞秋风,刹那间就回到了傅府,此刻她正躺在床上。
额上传来一片温热,那是云霞之下贺朝落在她额间的吻,那么清晰真实的一个吻,还有口中留下的佳酿清香,甚至……手中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
‘是梦?不!不是梦!可若不是梦,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珍珠是真的,难不成我还能将梦境物品带出来?’
傅轻雪躺在床上,目光扫过窗外做杂活的丫鬟,人睡前那丫鬟还在修剪花叶,眼下正在扫地上落叶,想来自己也不曾睡多久。
“以前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自从上了青云寨,便常进入梦境,而且,每次贺朝都在。”
“莫非……他能随意进入我的梦境?”
傅轻雪头疼不已,坐起身,拿着几颗珍珠在窗前细看。
她手中拿的是明月珠,颗颗浑圆饱满,莹白如浸了月华,淡淡柔光漫开,将房中映得光阴分明。
“嫣儿,在吗?”她坐在床边唤了一声。
嫣儿没在,门外的丫鬟进来给她梳洗打扮,她问了一嘴嫣儿去向,那丫鬟支吾难语。
她便不再多问,刚梳流好,嫣儿便端着鸡汤进了屋,傅轻雪瞧见她眼尾泛红,眼睛湿润,应是哭过。
“小姐,夫人熬的鸡汤好了,先喝点缓缓胃。”嫣儿垂着头,小心盛着鸡汤。
“嫣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心不在焉勺着碗里的汤。
“小姐,幸好你今天回来了,要不然,外头的人还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嫣儿没忍住又开始落泪。
“别哭了,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放下勺子,看着嫣儿。
“小姐,今天外面莫名其妙多出许多对你不利的流言,他们说你被山匪掳上山做压寨夫人,再也回不来了。”
“昨日还不曾听见,今日莫名就出现了,他们传的极难听,不过几个时辰,已传遍了半个城。”
嫣儿擦着脸上泪水,余光一直悄悄往门口看。
“哦?我被掳走的消息父亲已让人封死,既然外面有流言,除了青云寨的人,那便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不过……就算知道幕后之人,等我们去抓人,或许也只是替罪羊。”
她抬手擦拭着嫣儿的脸,柔身安慰她:“嫣儿,你随我出门逛逛,我想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小姐,你要出门?”嫣儿疑惑不解。
“嗯,坐府中专用马车去,你陪我去买些胭脂水粉。”
“好嘞,我去准备。”嫣儿快步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