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生这回当真要栽喽——’
火炙浑身火红忽起,火光冲天,在小仙奴们目瞪神呆中,瞬间消散而去。
下一瞬,一片火红掠过幻镜,一只拖尾火羽飞鸟振翅飞过海棠树,飞过秋色蔓延的树林,跟在贺朝与傅轻雪身后。
眼下贺朝不认得火炙,却也没将他赶走,由他跟着自己,他和傅轻雪缓步行走在秋风中。
火炙落下瞬间,两人已身处波澜壮阔的海上。他们立于船头,傅轻雪惊惶失声,后退两步,撞在贺朝身上。
“小心。”贺朝稳住她的身子,手臂揽在她腰上。
“谢……谢。”她失措离身,回头缓缓道。
“京安城并非沿海城县,傅小姐应是从未见过海,害怕也是人之常情。”贺朝往船头外走了几步,海风扑面,额前碎发飞扬。
“曾在书籍上翻阅过,也是幻想过,却不是眼前这般无边无际。”她抬袖,尴尬的挡了挡笑。
她也往前走了几步,与贺朝一起站在船头上,她看着粼粼海面,海风扬起秀发,裙摆衣袖与风共舞。
火炙被拦在海境外,眼睁睁看着两人乘船离去,火红尾羽在空中划出阵阵红光,来回转了一圈也未能打开芳生布的界。
火红长羽掠过长空,红光冲天,声声厉鸣破秋色,片刻后,火炙已回到了流芳宫,小镜灵拉着他说话儿。
贺朝御船出了一片乌云密布的海域,进入风平浪静海域。傅轻雪坐于船头,海中大鱼摇着鱼尾跃出水面掠过船顶,水珠洒如洞帘。
水帘被隔开,空中彩虹成桥,贺朝站在傅轻雪身后,船身穿过彩虹桥,他抬手抓下一片云霞,为她添了一件彩衣。
“走,我带你去海底瞧瞧。”贺朝语含笑意,朝她伸出手。
“海底?可我……”她欲言又止,本是想说不善水性,可这深海之底,纵是习水性之人怕是也入不得。
“走吧,莫怕!跟着我走就行。”他依旧笑吟吟,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她发间霞色上。
“好——”
她抬手,搭在他掌心,一片温热传来,他轻轻一抓,拉着她跃出船头。
贺朝广袖一挥,手掌一收,平静海面被劈开一道几丈高的水墙,他揽着傅轻雪缓步踏入水墙,两人慢慢走入海底。
入了海底,贺朝给她渡了几成暖意上身,手指勾拉着她,她没推脱,手指反而往前移了几寸,拉紧了贺朝的手。
沧海之渊,碧波万丈之下,寻常日光早已被海水滤成幽淡的青琉璃色。
海墙瞬间合并,珊瑚丛如层叠琼枝,颜色各丽,错落生长,缀着细碎的流光,往来灵鱼身披银鳞,尾鳍轻扫漾开圈圈水纹光晕。
傅轻雪哪见过这般景物,一时看迷了眼,撒开贺朝的手,一路走走看看,活泼如孩童那般。
“你看这个蛙,这么大,我都可以躺在里面。”
奇珍蚌壳半开,吐出温润珠光,将整片海底映照得朦胧缥缈。
“还有这个,闪着光,好漂亮。”
“贺朝,这条鱼好大。”
“贺朝,这海底是不是有人住?”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方才在船上时才知晓他名字,眼下开心之际倒是叫的顺口。
“嗯,很漂亮,你若是喜欢,走时便带些回去。”
“莫要走错路,往左边走。”
“前头有个亭子,累了便休息片刻。”
“这海底住着仙人,你小声些,可别惊扰了他们。”
贺朝在她身后跟着,偶唤她一声,亦或与她说上几句。
“不累,我看到前头好有座宫殿,应是这水下仙人所住之地。”
她停步,回头望了他一眼,似是在等他。
听她如此一说,贺朝往前面看了一眼,想起两人还未隐身,立即抬手将她勾了回来。
傅轻雪轻飘飘升起朝他飞了过来,她惊呼出声,神情恍惚的落在他身前,他低垂眼睑看着她,放长她腰间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啊——”腰间一痒,傅轻雪羞的绯色上脸,推开了贺朝。
‘太糟糕了,在我的梦境中,他竟还能如此行事。’
“你……你……”她咬唇指着他。
“我登徒子,我臭流氓。”他挤眉弄眼接了她的话。
他拉着她,隐入清透水流中,慢慢往前走,越往深海走,虾兵蟹将越多,稀世宝物光闪若星。
深海处立着白玉砌成的龙宫台基,鲛人织就的水纱帘幕随暗流轻晃,
暗流裹挟细碎海音,远处龙宫钟鸣,四下静谧安然,灵藻随波缓缓摇曳,藏着仙家的清寂仙气。
他带着她进了龙宫,坐在那空位上看了一场仙乐欢舞,虽比不得天宫中那些个仙子仙体神韵,却已是难得见。
“贺朝,这些仙子当真是极美,你瞧瞧她们,婀娜多姿,仙气飘飘,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