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小灵兽围在昭音脚边蹭,乖的软的,把昭音蹭的咯咯笑。
“你们啊?维持不了三息必定现回原形,而且,你们近不了师父的身。”
“我啊,也只能想想。”
昭音叹气,收完果子回去晒果脯,还能酝果酒,小家伙们偶尔会帮忙拾掇拾掇。
待果洒酿出来后,昭音便立即给几位师父送去,寻思着能再换些法宝。
山谷底,蜂飞蝶绕,斑驳光影叠叠层层,金色帘幕般向下倾泻的花穗,金铃藤下,青色石桌上白玉酒杯三只,食碟几例。
坤凌上神提着小酒坛,凝视着手足无措的昭音,吹开酒坛上的封土,果香四溢,淡淡酒气混着雾气飘散,在谷底萦绕。
“昭音,果汁也用在土里埋这么久?”
“坤凌兄,别这样说,昭音酿果汁还是有一手的。”
“确实,甜丝丝的。”
酒坛子在几人手中轮流转了一圈,两人谈笑自若,几片花瓣落在酒杯里,漾开层层涟漪。
“果……果汁?”
昭音端过酒杯,轻抿了一口,淡淡酒味,果香浓郁,说是果汁并非夸张。
“师父,我下次肯定能酿好。”
“等我回来。”
昭音飞身跃起,青光消散在金色花海间。
花帘藤下,谈笑依旧,坤凌抬手挥过酒杯,浅色酒水幻化出一片片画面,数十到百,数百幻千。
青山绿水间,点石化形的道姑,正被龇牙咧嘴的怪兽包围,困于悬崖边上。道姑智斗勇击,从一群怪兽中杀出一条生路,点化所有怪兽魂魄。
风雪交加中,衣衫褴褛,双手血肉模糊的少女爬石阶拜师求艺。
风霜穿透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中摔下台阶,身体翻滚而下,重重摔在雪地上。
不服输的少女咬牙爬起,撑着冰冷的身子重新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风雪愈吹愈烈,少女如冬日韧竹傲立于风雪中。
繁华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中,瘦骨嶙峋的女娃被一股大力推搡在地。一只布鞋拍在她脸上,纤细的手腕被人狠狠捏住。
濒临死亡的气息拉着女娃倒在冰冷地面,瞳孔开始涣散,手背被一只大脚踩住。
女娃突然浑身一震,浑身充满力量,力大无穷的手臂扫向人群。艰难爬起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活下去的念头萦绕在心头。
深宫高院中,刚出生就被调包的皇家公主,母妃为争宠,用一个男婴取代她的位置。
襁褓中,刚出生的女婴经手数人之手,最后在一条小河上漂流,木盆里,华贵的襁褓布料告示着女婴身份尊贵。
画面千千万,数不尽,看不完,却皆是人间疾苦。
坤凌与启日神君对视一眼,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所见皆是昭音在大道中无数化身的劫难。
流芳宫,落华阁里,昭音额角渗汗,脸色苍白,靠躺在榻上,她只觉浑身无力,抬眼看着芳生。
“从昨日开始你就莫名陷入昏迷,每次昏迷便失去一些灵力,而妖性却更增几分。”
“昭音,你本体原有七成仙根,妖骨三分,历劫几世,已换血剜心,应是妖性近消之势。”
“可方才我探过你本体,灵根已消两成,妖性反压。”
“怕是……”
芳生欲言又止,他知道当年那件事昭音着了仙缘,原本可以做一方小仙。可天界却因她妖血未净,不可成仙,才有历劫一说。
可眼下,昭音体内消去的却是仙根,是天界伸的手?还是在幽泉丢了那几分仙骨?
“不碍事。”昭音只觉眼皮沉重,合上眼,轻轻叹气。
昭音并不是不知晓,她清楚自己体内不止妖性,甚至还有魔气。
她沉沉睡去,芳生守在榻前,一次次渡灵力给她,守了几日,用灵力生生为她洗去一些魔气。
这几日,芳生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今日难得好转,才下了床,带着雁七几人在院中做纸鸢。
玲珑去人间时见着的玩物,眼下跟着他们在画花草鸟儿,做完后立即跑去了后山空阔处,拉着线儿往云彩上送。
昭音坐在院中,手指拉着线,轻悠悠扯着,拖着尾羽的纸鸢飞跃在树梢之上,五彩的光折射在地上,映出两道身影。
莲花池边,芳生站在她身后,看着纸鸢划出美丽弧线,看着她的指尖在线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