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正好刚酿出几坛子好酒,你可有口福了。”
院门推开,素衣白袍的酒仙抱着酒坛走出门,酒壶里香气四溢,芳生抬手将酒仙手中酒坛拿了过来。
“如此,便谢过江芷了。”芳生提着酒坛倒了一碗,深深吸了一口气,酒确实很香。
“这盒包子我特地给你带的,今天早上我亲自做的。”
广袖一挥,食盒到了酒仙手上,一坛好酒换一盒包子。
“你还有这手艺啊?这包子闻着不错。”酒仙江芷往嘴里塞了一个,突然脸色大变。
“呸、呸、呸,好苦。”酒仙将包子吐出来,猛灌了几口酒。
“很苦?”芳生拿过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香、鲜,味道不错。
“江芷啊,你是不是调酒太多,失去味觉了?”
“失去味觉?可我吃出了苦味!”酒仙捏着手里的包子,回想近来这些时日,确实试了不少酒。
“莫不是味觉错乱了?”芳生噎语摇头。
“我说你啊,别成天把自己关起来琢磨酒,指不定哪天就掉酒缸里了。”
芳生自顾自往屋后走,解下腰间小酒壶,眼睛扫过架子上的酒坛、酒壶,江芷紧跟在他身后。
“江芷,你跟这么紧是怕我偷你酒?”芳生突然回头,不怀好意的冲江芷笑。
“你说对了!我就是怕你偷我酒,之前你可是搬了我几坛子好酒。”
“我可先说好,这次只有两坛好酒,其他的我要送人。”
江芷不敢松懈,眼睛盯得更紧。
“江芷,何至于如此?”芳生拿扇子敲了敲江芷的看肩。
“至于!”江芷从架上取下两坛新酿的桃花醉,另取了两坛老酒,一并给了芳生。
“也成。”芳生留下换酒的宝物,收下几坛酒便出了酒屋。
出了桃林,芳生才从酒香中脱身,那桃林可是酒仙的地界,常年酒香萦绕,不胜酒力者,入界三息便会醉倒。
芳生早上闹的那点子事,不过片刻,便被□□传了个遍,火炙抱着刚从山上采回来的果子笑了好久。
“什么?主上有孩子了?”
“不是,主上想抱孙子了。”
“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主上这是不等命定之人了?他寻了那么久。”
火炙听着小仙奴们扎堆笑闹,话越传越没了边,他且两耳一听,有几分真假他还是知晓的。
这本是流芳宫关起门闲话几句的事儿,却不知被哪位好事者传到了洛瑶仙子耳中,她带着身边仙娥又前来拜访。
芳生不在宫中,她来时,昭音正巧在院中喂池里的鱼,听着外头的仙娥趾高气昂通传,生了几分疑惑。
洛瑶仙子一行人进了宫,火炙显身招待着,却被那几个仙娥横眉冷对,挑着细微的事儿讲究。
“我们仙子在府上吃的是厨师当日新制的糕点,可不是从仙市小铺买的。”
“这茶可是放过一季的?我们仙子喝不惯。”
“流芳宫便是这般待客的?我们仙子前来拜访,不紧着好的精致的伺候,还由着一个伺候人的招待。”
几个仙娥围着端茶送水的仙奴们尖声挑刺,火炙不善的目光冷冷扫过她们,未发作的怒火下压着不容侵犯。
院中茂密树叶下,昭音弹着指尖细尘,听着堂厅闹心话语,眉心紧拧。火炙可不是伺候人的,他是神鸟一族的旁族分支。
现本体时,翅携烈焰,其始祖曾受天火焚身之劫方得一身神威,虽不及朱雀、凤凰神性,却也难容几个小仙娥轻看。
昭音不信那位洛瑶仙子不知,可她却由着她们目中无人,仗的是什么势?倚的是什么威?
昭音收罢鱼食,欲往堂厅前去,转身便瞧见芳生站在不远处,树影斑驳,洒在他身上,微风卷来他身上淡淡酒香。
“你回来了便好,火炙受了委屈,你这一宫之主该上点心。”
昭音嗔怒两句,微微睇视,眼底藏着几分警示。
“好,定不会叫火炙受这委屈。”
芳生往她手中递了个小物件,闪身进了宫中堂厅,昭音低头看来,是一支通体青翠的玉簪,上头有很浓郁的灵力。
待昭音领着玲珑到堂厅时,听到里面传来嘤嘤啜泣声,进了门,便看到几个仙娥跪趴在地上,垂头,泣声凄凄。
她们哭诉求饶不是知错,而是害怕,芳生护短之名在外,她们早有耳闻。
火炙并非仙奴,且有烈性,若他心中有怨,一旦她们出了流芳宫,便再无活路。
堂厅里,芳生轻打折扇,火炙已显了身,站在他肩上。
洛瑶仙子早已花容失色,昭音身后的玲珑探出小脑袋时,洛瑶仙子一直维持的自若瞬间瓦解。
她看着玲珑,目光落在昭音身上,又扭头看了眼芳生。眼里含着埋怨,她是怨芳生的,怨他不解风情,怨他动心之人并非自己。
可怨归怨,她洛瑶仙子的傲骨尚在,留下几个仙娥,道了声有事在身,便伤心离去,叫昭音看了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
“芳生,你这流芳宫没女主人,我瞧着那位仙子对你真情一片,你当真不考虑一下?”
昭音看着洛瑶仙子消散在门外,心生几分不忍,给了芳生一个建议。
“流芳宫有女主人,纵使没有,也轮不到她。”
“不过半世凡尘情缘,她惦念着不放,已是失了仙者悟性。”
芳生抬手将几个仙娥打下凡间,既然她们喜欢仗势欺人,逞口舌之快,那便让她们在凡间做一世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