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夜关上门,回头就见炎姬红着脸在翻草药,秋风掠过院子,药香在鼻间萦绕,霍夜抬头看了眼天气。
“估摸着一会儿要下雨,先把东西都收了吧。”
“这……要下雨?”炎姬抬头看,晴空万里,秋阳高照。
“嗯,那边天色很暗,乌云密布,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要下。”
炎姬没再多问,着手收拾草药,霍夜在一旁收着柴垛,院子收拾利索,霍夜便出门去接老夫妻。
出门时,霍夜叮嘱炎姬一人在家当心着,莫要给任何人开门,炎姬倚门提醒他一路小心,早些回家。
目送他渐行渐远,微风卷起山间草浪,树梢摇晃,久久才收回目光。
自打霍夜醒来,李老夫妻和炎姬便昼夜轮流照顾他,夫妻俩姑娘长姑娘短的唤,霍夜跟着唤了两日,总觉着奇怪,后来便给她起了阿晚这个名儿。
炎姬问他阿晚这名取自何意?霍夜枕着手臂,躺在院中椅上,漫天繁星映入眼帘,慢条斯理道:“晚来风催夜归人,一半风雨一半情。”
“其实……倒也无他意,你每晚辛苦照顾我,便唤你一声阿晚,姑娘叫着太过生疏。”
当时霍夜还有伤,炎姬每晚扶着他去院里透气,他仗着病人的权利,嘴没停的:“阿晚,我渴了,”
“阿晚,伤口又疼了。”
“阿晚,该换药了。”
声音不大,既不吵着李老夫妻又刚好够她听见,他唇角始终浅浅勾着,看着那抹倩影进出,看着她给自己喂药、上药,给自己擦拭伤口。
而今日,他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两人是夫妻,不知他是单纯的解围还是……有些情意?
炎姬一直心不在焉,手上草药捻了好几遍,雨息热风入了院,乌云压顶,山雨欲来之势。
三人在雨滴落地前赶回家,霍夜拎回来一只鹿,老夫妻一回来便去隔壁烘草药。老两口偶尔偷偷看看忙碌的两人,交头接耳说上几句悄悄话。
霍夜将一整只鹿分割好,炎姬炒完菜便帮着他处理剩下的肉,用草药去腥去水分,再挂起来晾干,可以存放很久。
饭后,炎姬在收桌子,夫妻俩将霍夜叫进屋谈话,老婆婆盒出来一个盒子,里头搁着一套头饰,很简单的珠钗。
“老婆子问你一句话,你家中有无妻儿?”老婆婆将盒子放在桌上,一脸严肃。
“我虽受伤失忆,却能确定未曾沾染女色。我所习内功一旦破身便会损耗两成功力,如今内力依旧圆满,便是凭据。”霍夜凝起体内功力,自信满满。
“我看得出来你对姑娘是有情意的,若让你与姑娘结为夫妻,你可愿意?”李老汉将霍夜眼底的情真意切尽收入目。
“姑娘是个可怜人,是我们捡回来的,现在外头有人虎视眈眈,我们老两口也护不了她多久。”
“你若是不愿意,就当……”
“我愿意!往后我来照顾你们和阿晚。”霍夜雀跃不已,笑意溢满眼底。
门外,炎姬忐忑的心悄悄落下,手指松开袖沿,掌心出了层薄汗。
“姑娘,听到了吗?他愿意。”老婆婆走出门,拉着炎姬进屋。
她眼睑微垂,良久,才抬眼看着霍夜,眉眼娇羞,脸颊绯红一片。
“唉呀,此事我昨日就问过姑娘,她说要听你的意思,这不是正巧嘛,你们彼此都有情意。”老婆婆拍着霍夜的肩,看两人越看越喜欢,挺有夫妻相。
“婆婆,你别说了。”炎姬跑出门,坐在院子里。
“这是老婆子我出嫁所用之物,一生就戴了那一回,后来一直收着。”
“你收好,自己去送给姑娘,你们想何时成亲跟我们说一声就成,我们老两口定给你们操办好。”
“谢谢婆婆。”霍夜收下盒子,
李老夫妻交代完便休息去了,霍夜拿了外衫去院子。
月光浅浅,树影婆娑,院子里,炎姬在逗萤火虫,葡萄架上、花草上,她指尖上,萤火虫闪着亮光。
“夜风凉,别冻着了。”霍夜给她披上外衫,坐在她身旁。
“谢谢。”炎姬想收回手,霍夜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对在她指上,萤火虫在两人指尖爬行。
“阿晚,我们成亲吧。”
“我想和你有个家。”
霍夜握住她的手,有些凉意在掌心,他顺势轻轻一拉,将她揽入怀,笑的一脸温和。
“你……”炎姬低头不敢看霍夜,感受着他的体温,手指轻轻反握住,小声应道:“好。”
成亲一事,两人说简单些便可,不必置办任何东西,一家人简单吃个饭。
李老夫妻依了他们,挑了个日子,门窗贴了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