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绝对不是主上自己的手笔,他向来不会亏了自己。”
“我看未必,他偶尔对自己也极不靠谱。”火炙翻了个白眼。
火炙暗指当年月老宫姻缘线一事,他这么一说,底下的仙奴们点头附议:
“主上确实经常不靠谱。”
“主上偶尔也想吃点苦吧。”
幻镜中,芳生出身名门世家,家世底蕴深厚,恰逢天下大乱,列国战火连绵不休。
他天资卓绝,骁勇善战,年少封镇军大将军。一杆长枪破阵无双,手握举国精锐铁骑,凭一己之力平定七分乱世。
眼看大局将定,可天降神人祁焱横空出世。对方能操控死去兵士再战,诡异力量无人匹敌,顷刻之间兵败如山倒。
接连几番苦战失利,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守仅剩的一座孤城,苦苦支撑。
火炙看着芳生一世劫难,看着飞沙战场上诡异画面,祁焱的疯魔形态及行事狠戾,倒是让他想起一人。魔王座下的那位,他不是被镇压于东海寒冰之下吗?
火炙抬眼再看时,一道无形之光击中他眉心,须臾之间,所有事情已忘净。
“火炙,你方才可是想说什么?”
雁七斟满一杯酒,放在火炙手边,只见他神游之中,轻轻推了推。
“无事,主上这一回怕是要久些方能回。”
“谁说不是呢,主上这会子正在那人间受苦呢,咱们今儿个也……”
雁七念叨的话语渐渐模糊,火炙再次看向阴阳幻镜,他凭着体内所剩的一缕炙鸟神识,暗暗将一件宝物送往人间芳生手中
人间,夜色笼着高墙城门,重兵把守的城门楼上,身穿将军服的霍夜坐在墙柱下,手边长枪泛着冷光。
他静坐于夜,黑眸望向远处,数月前,家国尚在,父亲与自己并肩作战,彼此交与后背。
而眼下,父亲已战亡沙场,长兄亦被斩于马上,国破家亡亦不过如此。
夜色下,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撩起衣摆起身,欲下楼,起身下一瞬,身体栽倒在柱子之下,一股金色光芒隐入他体内。
霍夜醒来时,晨光刺眼,雪花落满头,身上连日的疲惫尽数消净。他坐起身,看着周身落满白雪,惊跳而起。
寒冬深夜,他一人躺在冰天雪地中睡了一夜,且相安无事,莫不是着了什么邪?
霍夜走下城楼,耳边是马蹄急促寒风萧瑟之声,犹如身在战场。他四下环顾,身处高墙城中,并无蹄声与寒风袭身。
“杀!夺下最后的镇安城,大商便是天下唯一霸主。”
“杀!”
响彻云霄的诡异嘶吼声几乎震耳欲聋,他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
嘶吼声、马蹄声就在耳畔,他扶着街沿屋柱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抬手一碰,那屋柱轰然倒塌,惊来城中士兵匆匆而来。
先前,听闻一夜之间生出神力魔性,眼下自己与那嗜血成魔的祁焱似乎如出一辙。
“我……莫非我也成了祁焱那样的怪物?”霍夜收回手,耳边声响愈发清晰。
祁焱,大周新国主,一个从温文儒雅的才绝皇子,变成如今这般的魔头,人人见而远之。
“如若我也如他那般,挥尸兵如撒豆,草菅人命,我……”
“我甘愿以死明志,绝不臣服于魔性。”
霍夜逃离街道,离开城中繁华,湖边,他朝远处击出一掌,掌风过湖,远处山体树木瞬间成灰。
“果然,我终究是成了那魔头一般的人。”
“祁焱那个魔头嗜血如狂,杀人如麻,我……我怎能如他那般?”
霍夜嘶声痛苦,扯开束腕,恨不能将手腕剁下。
比痛苦先到的是城外厮杀声,马蹄声,百姓惊逃叫喊声。
霍夜心急,心里念着武器,手中便握了一把长枪,刚动上城墙的念头,便已现身在城墙上。
“将……将军,你怎么突然出现?”
“将军,祁焱亲自带兵到了城门外。”
城墙上,士兵们训练有素,封门固墙,城中铁骑整装待发。
城门外,祁焱坐于战骑上,旁边白马上坐着位美艳绝伦的少女,身着艳丽华服,长发半束于冠。
祁焱再次现身,浑身魔气更甚,他斜靠在马鞍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旁的少女一脸冰冷。
“霍将军,好久不见。”
祁焱闪身下马,少女一脸娇媚倚在身侧,他的手臂搭在少女腰间,少女抬头,好奇的打量着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