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主上又去哪儿搬回来的?”
“我看着……倒像是凡物,肯定不是蟠桃园的。”
“呵……真是没见识,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桃树罢了。”火炙飞上树枝,朝底下的仙奴们翻了个白眼,挑着熟果子便展开翅膀了往底下送。
“慢点慢点,别闪着了。”
“火炙,够了,别摘了。”
底下的仙奴们紧赶着拿了盘子装,不大一会子便装了几盘子,待芳生从后山回来时便瞧见院中的桃树。
长廊下,仙奴们嘻闹着,洗了桃正在吃,芳生抬步走来,绣花的衣摆扫打着鞋面,抖着宽袍大袖。
他手里抓着个桃,从他们面前悠悠然走过,有意无意抬抬金色袖沿,手中桃子艳红诱人。
“……”火炙环胸靠在廊柱上,手中桃子欲往口中送,目光来回转了一圈,落在芳生手中的桃子上。
“主上又去蟠桃园偷果子了?”
“主上,这是蟠桃园新品吗?”
芳生未答话,眉宇间难掩得意,拿着桃子缓步轻摇走向廊尽头,身后一众仙奴抓来盘中桃子比划,道是主上手中那个桃最大最红。
恰逢行将就木的世道,乱世中谁不求安生?昭音不懂生存之道,在城中马场寻了份打杂的活儿,以求温饱。
平日里看管马匹,夜里睡在马场后院,与以天为被地为床无二。
她躺在枯草堆上,仰头,满天星辰入得眼眶,夜里入睡前,总会数数头顶星,亦或听听四周虫鸣。
艰苦生活一眼无望,偶得闲时,昭音便拿出师父留下的物件仔细端详,那只小鼓,她一直揣在怀里。
初秋的一个雨后,昭音将马儿安整好,尚未休息,外头闯进来身骑高头大马的几人,怎么瞧都不是打家劫舍。
几人目标明确,坚定的走到昭音跟前,几个灰色束衣壮士上前直接将昭音架着往外走,昭音发不出半点声响。
昭音稀里糊涂被带到一户高墙院落人家,关在漆黑屋中,窗外是奴才们走动的脚步声,除此外,便是院中老妈子催奴才干活的厉骂。
天黑前,门外一小奴才开门送了饭进屋,那奴才低头弯腰,放下食盒便走,将门关得极快。
门口守了几个壮士,夜不休眠的,脚都不曾移过半寸。
昭音打小在小方山长大,除师父外,不曾与他人谋生,而今,却无故困在这方寸之地。
想不明,思不清,昭音便坐在窗下听外头院中虫鸣,桌上食盒一夜未动。
昭音一夜未眠,守在那窗前,晨光透过逢隙,洒了一缕在地。昭音抬手,指尖接住那缕光,影子在地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