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院中,每日打扫的奴才们早早便有了动静,倒是那打骂的妈子未扰这半日清梦。
守着门的壮士似是换了人,外头人多,门外脚步声杂乱,昭音听得不真切,只是见着那门下的脚移动过。
晨时,昨日送食盒那小奴才今日又送了一个进来,提着桌上旧食盒便往外走。
趁着这会子门未关,昭音朝外头探了一眼。外头是一方小院,高墙青瓦,墙根青苔湿绿,院中树木丛生,像是个不久住人的地儿,
只探得一眼,门便被那小奴才关上,瞧也没瞧昭音一眼,她也没将那小奴才瞧真切,看身形,估摸着和自己年纪相仿。
桌上换了个食盒,昭音仍旧未动,她又坐到窗前。一夜未眠,这会儿,她听着外头声音倒觉困了,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约摸迷糊了半个时辰,外头进来了一群奴才,前呼后拥,主子在前方走着,奴才们紧跟着,院里头的奴才们齐齐跪趴了一地。
见着人来,门外的壮士开了口:
“主子,你怎能来此地?此地偏凉,若是着了风,怕是要……”
“无碍,片刻便回。”
奴才们唤主子的是位公子,气宇轩昂中透着几分病容,身着华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旁的人站一处,自是气质不同的。
前头是低头弯腰的奴才开道,门口壮士见劝谏无果,也只得作罢。
“吱呀”门又一声轻响,两个奴才提着香炉进来,开了道,屋子着了香,身后的主子才进门,他背着门外晨光,昭音看不真切。
奴才们擦拭桌椅,细心铺上软垫,再点灯焚香,开窗透气。在主子身前设一扇水墨画屏风,茶水点心齐齐摆了一桌,好一通大家作派。
待奴才们退出门,昭音才扭头望向那位“主子”
只见他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身子陷进椅背软垫中,手中端着一杯温茶,眸中落入昭音的身影。
“底下人说你昨日并未进食,是饭菜不合心意?”
“若是不合心意,回头我便让厨子换口味再做。”
他放下茶杯,伸手打开了一旁的食盒,果然,里面的东西依旧不曾动过,他回头望了昭音一眼。
国师的话犹在耳畔,此子命格极佳,而他,仅剩半年寿命,这身子骨天生的病根,若能与此子换命,大若国便还有起势。
此子生得倒也可入眼,眉清目秀,只是身体较弱,打小没养好的原故吧,国师说休养数月便可。
不过……此子不吃不喝,可不是件好事,若养不好,他那副身体要如何在朝堂运筹帷幄?又如何随父出征?
“不必,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将我关在此处,何故?”
昭音看了眼门外壮士,再望了望高门院墙,逃出去的念头一丝也生不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扯不出诳语诓你,我自小疾病缠身,寿命不过二十余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