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是师徒曾住过一宿的城隍庙,她不停歇,怕一松手,自己就再无支撑下去的精力。
“师父,我……们……去城隍庙。”
“师父,马上……就……到了。”
昭音背着弥真,弥真背上是小竹篓,那只兔子还在篓子里,野菜叶所剩无几。
天黑前,昭音拖着沉重的步伐抖着双腿扶着门进了城隍庙,进门便倒地不起,弥真也被摔在一旁。
流芳宫中
“啧啧啧……你那小徒弟还挺孝顺。”火炙挥袖灭了火羽,画面消失在神识。
“你嘀咕什么呢?”芳生挑捡着坤宝盒里的夜明珠,盒子开着,整个屋子光亮闪眼。
“你在人间那好徒弟,把你拖去了城隍庙。这一路,身后跟了一群饥饿豺狼,若非我出手,你们师徒二人这会子必定尸骨无存,怕是都到奈何桥相聚了。”
火炙将方才那片羽叶挥入了芳生神识中,他方才所见所闻,芳生正一一接收。
“我与她的师徒缘分不过短短十六载,日后她的道便与我无关。”
芳生收起坤宝盒,喝了桌上雁七送来的奇宝药汤,只盼人间那缕神识尽快恢复过来。
城隍庙中
昭音倒地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外头天雷滚滚才将她惊醒,借着雷闪的光,昭音摸索着找到一旁的师父,又是冰冷僵硬的身体。
双脚无一处好,双腿肿胀酸痛,浑身难以使力。她一点点挪到师父跟前,呆坐在旁边。
庙宇顶上,雷鸣电闪,阵阵刺眼电光闪在眼前,将庙内事物照亮。威严慈祥的城隍雕像,供案前摆着几个干草蒲团。
昭音扑通往干草蒲团上一跪,眼中嚼泪,酸涩字句诚恳道来:
“城隍老爷,先前是昭音对你不敬,冒犯了你,若要偿命,索昭音一人命即可,与师父无关。”
“求城隍老爷救救我师父!”
“求城隍老爷看在师父对您敬重的份上,救救师父!”
庙宇内,昭音跪下便没起,此刻才感知疼痛,双腿欲断,一丝力气也使不得。她伏跪于案前,十分虔诚。
一片羽叶消失于案上,显现于火炙掌心,瞧着这小道姑虽不是个聪明的,却是个孝顺的。
凡人嘛,遇了难,着了疾,便是求神拜佛问卜算卦。双腿这么一跪,再磕几个响头,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哪管得了在哪方庙宇道观亦或是寺院堂前。
“既然你这小徒弟如此诚意孝心想救你,我便再去凡间走一遭。”
言罢,火炙已飞出窗外,桌上留下一片羽叶,火红身影旋出流芳宫,红光闪动数下,悄然离去。
羽叶静静落于桌上,一只手掌轻轻一抚,便没了踪影。芳生在神识中看到昭音跪求城隍,道了声:“不枉我救你一命,抚养你一场,你我师徒本就缘浅,怕是再有些时日,我便不在人间。”
火炙在庙外化了身,只见着一胡子老道缓步踏门而入,昭音卑微的身影落入眼帘。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老道拂尘轻挥,宽袍长袖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