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缕神识被流放在凡间,一介凡人仅几十年修为,废得不能再废。”
火炙跳下琉璃罩,红衣翻飞,他坐在木椅上,朝门名喊:“雁七,主上醒了。”
“好嘞。”两扇门轻轻推开,仙奴们鱼贯而入,着手整理衣物,扫洒屋子。
仙奴们退下后,芳生才接回他的话,他捻着桌上玉珠,指尖冰凉一片,他念动仙诀,却是什么也算不到。
“这几日如此嗜睡,我便知定要出事,眼下,我却算不到任何命数。”
“倒是有一条命数很清晰,我在人间那缕神识还有最后一次命劫便会回归。”
芳生放下指尖玉珠,凝神,眸光垂下,火灸了然。
“谁说这些老神仙整日无所事事?他们可不是只知道打座闲谈。”
火炙掌中把玩着碧绿茶杯,散漫,语气淡。
“我下一次应劫便是飞升上仙,若在此之前我的神识被分散流放,受损再回归,必定要休养些时日,届时,便是有法宝傍身,也难抵天雷业火。”
“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我一介凡人能自寻得道位列仙班已是无上神眷,亦是从无贪心。”
“他们无非庸人自扰,到时,天雷业火重些,顶多损伤元神,左不过休养百多年,出不了流芳宫罢了。”
芳生淡淡然,一副无所谓,也不过是少了些年头逍遥快活的宽心。
“可……万一你扛不住,那可是要下凡历劫重渡仙骨,若是一世不成,便是生生世世,依他们的性子,畜生道、杀戮道……”
火炙扶额摇头,流芳宫主人就是这副性子,别人如何且不论,他自我逍遥。
“那又如何?嗯?”芳生依旧淡淡然,朝窗外抛了棵玉珠给雁七。
“谢主上赏赐。”
门外是雁七喜悦谢赏及跑开的脚步声。
火炙看了眼自己留在人间的一片羽叶,它给他送回来昭音背着弥真出山谷的画面,只见那小道姑吃力背着弥真艰难的行走在夜色中。
出了谷,经过村,村民们听到谷中没了动静,才战战兢兢出门,高举火把,看着那徒儿背着师父渐行渐远。
山谷林中,狐狸死伤无数,如火焰炙烤过山林,草木烧枯,四周一片狼藉。
昭音背着弥真,沉重的男人压弯了她的腰,没敢松开一下,踩着破烂布鞋一点点往外走。
脚趾头露在外面,石子磨,芒草刺。流血也不管不顾,低头咬牙,她只知道,不能丢下从小相依为命的师父。
“师父……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
“师父,你说了还能再护我几年的,可……可不许食言。”
“师父,咱们……观外面院子里的桃树明年该结果子了,到时,我把……最大最甜的……第一个桃子给师父吃。”
昭音双腿愈发沉重,腰弯得更严重,趾疼钻心。水泡磨破,皮肉绽开,脚上鲜血滴落在石子路上。
走过村落,翻过崎岖山路,脚上布鞋早已没了踪影,昭音已是头重脚沉,五感失常,已感知不到疼痛饥渴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