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青青的心里咯噔一下,冷笑:“表哥何出此言?”
黄松白听她声音冷冷,慌道:“表妹莫怪,是父亲说家里人丁稀少,吃穿用度皆有定数,若是表妹一人来,定会带些嫁妆聘礼,可若是带了人来,那必定是黄家来管。父亲也是想,黄家虽在云城,家里却并不比柳镇表妹家更富足,想着不如……”
“表哥莫往下说。”柳青青已明白这黄家是只要嫁妆不要人。
如此一来,黄家不仅有了嫁妆,还白得一个儿媳成为黄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兼牛马,可谓一举三得。这姨夫真是算得一笔好账!
黄松白瞧她脸色发青,觑了她几眼,又垂下头来:“表妹,都是爹的意思,我并不想如此。”
柳青青直直盯着黄松白,见他一脸懦弱无奈,不禁后悔当初为何没有早早地看出来。她倏地站起来,木木地往外头走。
殷梨见柳青青一个人往外走,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客官,可喝好了?”
柳青青哼笑着,对殷梨道:“阿梨?”
殷梨闻她唤自己名讳,赶紧回头去看还在窗口坐着的黄松白,见他未动,才低低应道:“阿青,怎么回事?闹别扭了?”
柳青青挥了挥鹅黄衣袖,拂过殷梨的面颊:“记我账上,走了。”
殷梨不知何故,只瞧她眉头不展,心里担忧,可她还要管铺子,又想她身负武艺,只得任她去了。
平安巷里,灯火辉煌,柳青青却无心观赏,一个人沿着巷子往前走,想起方才黄松白的话,心里堵得慌。
昨夜母亲还应允她带着烟儿和翠儿两个一起嫁入黄家,可转眼不过一夕,黄家连一个贴身丫头都不想让她带。
果然如殷梨所言,黄家是个吝啬之家。若是她嫁过去,当真能做个不问世事,只管吃喝的娇妻吗?
木讷地往前走着,肩膀却被人拍了好几下,她只不理,直到一个人影突然跳她眼前,才怔了怔,竟看见柳乘风满眼带笑地拿着一串炙羊肉在她面前晃。
“姐,姐,快来尝尝这个炙羊肉,真的好吃!”柳乘风是跟着爹娘出了门的,他在这儿,那爹娘应该也不远。
柳青青收起心事,戴上笑容:“真的?”她接过弟弟手里的炙羊肉,咬了一口,鲜香覆盖唇舌,肉香炸开味蕾,果然人不开心的时候还是要多吃点肉,她又咬了一口,一口气把那串炙羊肉全吃了。
柳乘风瞧姐姐对自己推荐的东西这么喜欢,忍不住开怀大笑:“姐,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吧。”
柳青青对着弟弟点点头,随手抹了抹嘴,丝毫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要是被柳昌明瞧见又要骂她没女孩样,好在这会他不在。
“爹娘呢?”她冲柳乘风身后望了望,只望见拥挤的人潮,却没看见爹娘的影子。
“他们还在看荷花灯,我嫌无趣,就出来买吃的,他们让我一会儿就回家。”柳乘风把脸凑到柳青青眼前,拉着她小声道,“姐,姐,你还带我去骑马吧?”
柳青青赶紧捂他嘴,这要是被爹娘听见,她一准又被罚跪。
“骑什么马?我可没带你去过。”她一边蹙眉对柳乘风呵斥,一边往四周扫视。
“姐,姐,就前年,你忘了?也是中秋节那天,你带我去沈老四家的马场骑的。”柳乘风依然在小声嘀咕。
柳青青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再嚷嚷,我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我不说,不说,姐,你带我去吧,好不好?”柳乘风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晃,晃得柳青青心都是慌的。
“好啦!”柳青青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她今儿什么兴致都没,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退婚!
可黄家不比孟家,黄家是姨母家,和柳家是表亲,若是她单方面去退婚,那爹娘日后又怎么和姨夫姨母见面?
她自然不在乎什么脸面,但柳昌明在乎,他不可能让她随随便便就退婚的。
柳乘风一直跟着她穿过平安巷来到回家的小巷,瞧她闷闷不乐,跟上去问:“姐,你今日怎么不高兴?是不是烟儿和翠儿又惹你了?”
柳青青顿了顿,烟儿和翠儿她是这辈子的都要保护的人,她不可能妥协。
“小风,你觉得姐姐嫁给表兄,如何?”柳青青顿住脚,回头问。
柳乘风当然不愿意姐姐嫁人,可姨母家又不是外人,姐姐嫁过去应该不会吃亏,于是他看着姐姐点点头。
“小风也觉得黄表兄人不错?”
柳乘风摇摇头,他从来不觉得黄表兄能配得上姐姐,只是想着黄家是姨母家,所以姐姐可以嫁过去,至于那位表兄,他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