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见柳乘风点头又摇头,被他气笑,伸手又要弹他,却被柳乘风抓住手腕。
“姐,你要是不想嫁人,我会养你的。”弟弟认真地看着她,不含一丝虚情假意。
柳青青把手抽出来,捏他的脸:“最近都读了什么书?口口声声说要养我,一点都不用心!”
“疼,疼!”柳乘风拨开她的手捂住脸,脸皱着睨她,“《朱子》我也读了,夫子说倘若还有余力让我再看看王夫子的《心学》。”
柳青青闻言,不得不对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上下审视一番。
“看什么?”柳乘风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以为她又要弹自己,两只手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瞧她,“姐,我可没骗你,不信你可以问夫子去。”
柳青青抬起手,吓得柳乘风抱头要逃。他还没抬脚,便觉一只柔软的手落在自己头顶,身体微微一怔。
“姐,你不早说,害得我以为你又要揍我!”柳乘风见她没有要打自己的意思,大着胆子放下手,又凑过脸来问,“姐,你怎么瞧着不高兴啊?”
“没什么。”柳青青不想把自己心事告诉他,不然这小子又要找柳昌明去闹,少不得还要挨一顿打。
“姐,你跟我说说嘛,是不是因为黄表兄的事?”柳乘风聪明,但耐不住柳青青不承认。
她敛起衣袖,还没抬起手,柳乘风就跳起身来躲开她三尺远,丹凤眼觑她,嘿嘿一笑:“打不着!”
柳青青看他一脸得意,笑着摇摇头:“甭跟我淘,快回家读你的书去!”
柳乘风本想让姐姐带着去骑马,结果没骑得了马,还被她教训一顿,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
“怎么?不服气啊?”
“姐……”柳乘风苦瓜脸一抬,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柳青青歪头瞧他又闹什么幺蛾子。
“我想骑马。”他瘪着嘴委屈道。
柳青青叹口气,想起最近柳乘风读书比往常用功,连《心经》这种老年人读的东西都能读,看来一定是下了狠功夫,又想起柳乘风对自己的亲近,她便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当真想去?”她抬抬下巴。
柳乘风一听姐姐如此问,马上舒展眉头,走近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兴奋地大声回道:“想!”
柳青青一挑眉,冲他勾唇笑,扯着他走过柳家大门口,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骑马场上,马蹄嘚嘚,尘舞飞扬。
灯笼高高垂挂在丈高的上空,将整个马场照得亮如白昼。
柳乘风已经太久没来,他心急火燎地拉着姐姐就往马场外围的人群里挤。
“姐,那个小红马好,我想骑那个!”柳乘风指着不远处一匹毛色红亮的幼马。
柳青青顺着他的手望过去,见那小红马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色骑马装,发髻上簪着玉珠,看起来像是那马的主人。
她拉着弟弟走过去,站定在那人身后,正欲伸手去摸那马屁股,却听得一身大喝:“别动!”她手一顿,缩了回来,抬眼就对上一双深邃促狭的黑眸。
“大哥,这马是你的吗?租不租?”柳青青仰着脸问。
那人微凛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而过,沉声应道:“租,会骑?”
柳青青红粉小脸漾开一笑:“不会骑租什么?多少钱,我租到戌时一刻。”
闻言,那人后背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在柳青青和柳乘风身上打量个来回,缓缓道:“现在酉时刚过,一个时辰一两银子,到戌时一刻便算你一两。”
说着,他解开缰绳,递了过去,见她毫不迟疑地牵了马绳,冷唇微勾:“闺门女子骑马,小心被人耻笑了去!”
“我骑我的,管不了别人的嘴,谁爱说就让他说去!”柳青青瞥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心有骇异却并未多想,仍利落地握紧缰绳,翻身上马,幸好今夜她换了一身裤装,飘逸的鹅黄小衫随着马儿超前奔踏,经风后扬,显得她娇媚中更多几分飒爽!
柳乘风跟着她姐的马后跑,待她骑着马跃进马场,他才止步,站在外围冲她大喊:“姐!快些!快些!再快些!”
柳青青喜欢骑马,在马背上能感受到无尽的自由,仿佛只要骑着马一直跑一直跑就能飞跃这个世界的限制,成为一个无拘无束的女子。
小红马年轻调皮,刚被她骑上不久,就开始撒欢,好在柳青青骑术老练,三五下就将它制服。
柳青青是在原主十岁时来的,但实际上她已经二十来岁,骑马是她参加公司郊游时学会的,那时她就爱上了骑马。来到柳家之后,她第一次偷偷出门便发现了这个好去处。
前年中秋节,她避开所有人悄悄来到马场,不期却被弟弟柳乘风偷偷跟了来,耐不住他一再恳求才心软教他骑马。没想到这个弟弟竟也喜欢骑马,几次三番地求着她带他到马场来。
她骑马遛了一圈,勒紧缰绳“吁”地一声,停在柳乘风面前,翻身下马,将马绳扔给弟弟,熏红小脸微微一抬,冲他笑道:“骑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