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么多人，它似乎很开心，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上，叽叽啾啾地叫得愈发大声，似在热情介绍自己，又像是在呼朋引伴。

人们先是一愣，忍不住便用余光瞥向方才的疯道士，只见他面露微笑，似乎早有预料。

应该只是巧合吧……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却听见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愈发响亮。

大伙儿抬头一看，只见远方黑压压一片，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他们头顶压过来。

仔细一瞧，原来是无数只燕子组成的燕群。

此起彼伏的叫声，嘹亮尖细，却并不令人烦躁，一声一声地，不知疲倦，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众人面带惊异看向天上的奇观，这么多的燕子盘旋在这里，数量虽多，却一点也不散乱，像是在遵循同一个秩序。

难不成，这些燕子竟然是有组织的吗？

思及此，不少人忍不住偷看罗道长，只见他泰然自若地看着这群燕子。

这群燕子恰好就是在他留下那幅可笑的涂鸦后出现的。

第一只孤零零的燕子，还能说是巧合。

可眼下这一大群燕子呢？密密麻麻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而且它们瞧着并不像是偶然途径此处，而是以顶道麻火锅店为中心，一圈一圈地绕着它盘旋，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漩涡卷了进去。

“罗……罗道长，这些燕子，不会是你喊……叫……召唤来的吧？”

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罗道长却并没有回答，伸开双臂，感受燕群带来的气流，宽大的袖袍鼓风而荡。

蓦地，他长啸一声，叫道：“天命玄鸟，降之太平！天命玄鸟，降之雍华！”

那些燕子便似真的听懂了似的，安静下来，天空中便只剩下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

众人见这道长似乎能与鸟对话，不由得又是一惊。

突然，那群燕子脑袋一扭，咬下自己的羽毛，衔着往下飞。

底下的人们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到，躲闪不及，你撞到我的背，我踩到你的脚。

不过，那群燕子似乎并无恶意。

越靠近人群它们便飞得越慢，见人闪躲便不再靠近。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孩，没跟着跑，见这群燕子似乎颇通人性，忍不住朝它们伸出手掌。

燕子便慢慢地飞向他们的手掌，站在上面，将嘴里衔着的羽毛轻轻地放在他们的掌心。

那是一根蓝黑色的羽毛，在太阳下瞧着熠熠生光，格外漂亮。

接住燕子的孩童面露惊喜，大起胆子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燕子也没挣扎，歪着头在小孩肉乎乎的掌心里蹭了蹭，温顺可爱。

旁边避之不及的大人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惊讶于这些燕子的亲人。

小玉也忍不住伸出手掌，不一会儿就有只燕子轻巧地落在她的掌心，一双黑豆眼亮亮的。四目相对，小玉忍不住笑了。

“好乖啊。”

大多数人本来都只是驻足旁观，见这些燕子并无恶意，相反还挺友善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慢慢地，不少人都试探性地伸出手，燕子也很给面子，见谁伸出手便飞过去，送上衔着的羽毛。

适才在槐树下看戏的老妪手上正停了一只，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它的脑袋。

“真乖。”

燕子便像听懂了一样，高兴地晃晃脑袋，把嘴里衔着的羽毛放到了她的掌心。

“这是你送给老身的礼物吗？”

燕子叽叽啾啾叫了几声，老妪虽然听不懂，但显然很喜欢它的叫声，也学着它的声音叫了几下。一人一鸟，一唱一和，倒也玩得开心。

不多时，在场的人们手里基本上都握着一根羽毛。

送出羽毛的燕子在人类手上停留了片刻，见人类并不讨厌它们，便叫得更欢了，扇了几下翅膀又回到半空中。

这会儿人们看向它们的目光中不再有排斥和疑惧，最先伸出手的几个孩童拿着羽毛朝着天空挥了挥。

“要走了么？”

有人喃喃问道。

渐渐的，燕子已经都离开人类的手心，飞到了空中，像它们来时一样，盘旋在半空中。

底下众人感受着手里的余温，竟然觉得有些不舍。

突然有人眼尾瞥见云老板手里空空如也。

那人心道奇怪，这罗道长整这一出不是为了报答云老板那几饭之恩吗？千里送羽毛，怎的他们所有看热闹的手里都握着一根，反而是他的恩人一文不获。

正纳闷着，蓦地，头顶上的燕群像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井然有序让开一条宽敞的空中道路。

远远的，只见又有一只燕子飞了过来。

可是与其他燕子不同的是，它的羽毛并不只是黑白两色。

在它两边的翅膀上，都长着紫色、蓝色的翅膀。

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有种夺目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