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喝酒讲究“酒头茶脚”,喝酒以初开坛的酒为上佳。
云老板愿意以初开坛的东陵梅冷十八香招待来客,可见其诚意十足。
虽久闻盛名,却不知这梅冷十八香到底是何味道呢?
不少爱酒嗜酒的人吞了吞唾沫,望向道士的眼神不禁都带有艳羡之意。
可那道士初闻此言虽面露惊喜之色,可也不过一瞬间,便又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状,沈云意转身向后面招了招手,便有几个穿红戴绿的小姑娘走出来,礼貌迎请。
小姑娘温声软语,恭敬有加,可那道士却唯恐避之不及似的,挥了挥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向沈云意,歉然道:“多谢云老板好意,可这饭贫道是真的吃不了。”
“为何?”
罗道长伸出大手往脑袋上拍了几下,又左右走了几步,摇了摇头,显得极无奈的样子。
“臭道士一贫如洗,哪里来的钱财吃饭喝酒,嘿嘿,叫人看了笑掉大牙!”
沈云意摇摇头,笑道:“道长直言相助,小店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收道长的钱呢?”
可那道士还是愁眉不展,道:“这顿饭钱是免了,可从前受过的恩惠呢?唉,唉。”
沈云意还来不及说什么,旁人瞧着罗道长的做作姿态便有些来气。
如今顶道麻火锅店客流爆满,想吃一顿要提前预约,还要排半天队,更何况云老板还承诺要拿出梅冷十八香招待,给足了诚意,这道长还在这里扭扭捏捏推三阻四,不知旁人可多羡慕。
有些人见他前面戏耍张孝纶,维护顶道麻火锅店,觉得他心眼不坏,也没说什么。
有人却忍不住冷言讽刺道:“云老板心善,自然会一并给你免了。”
那道士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向沈云意,恳切道:“云老板心善,又出手大方,可臭道士虽然臭不可闻,但也不愿意占人便宜,可这……可这……”
一边说着,他一边解下褡裢,倒转过来,头朝下、底朝天,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便掉了出来。
众人伸头一看,里面有几本话本子,其中一本上面赫然写了《李老板和朱大人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一个酒葫芦,还有几张草纸,杂乱不堪。
众人只觉得好笑,这道士行事没个正形,说话颠三倒四就罢了,随身带的物品也不像个道士该带的。
那道士却不以为然,盯着脚底下的东西哀哀地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值几文钱啊。”
沈云意也忍俊不禁,劝道:“道长不必挂怀,不值几个钱的。”
罗道长摇了摇头:“不行,过去云老板的恩深义重,贫道是一定得还的。”
众人又瞧了瞧地上那堆破烂,觉得好笑。
那道长抓耳挠腮,眼睛不住地往旁边瞟,似乎在思量拿什么东西来抵债比较好。
周围的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忽然两眼冒光,直朝人堆里钻,吓得太太小姐花容失色、连声尖叫,身边跟着的小厮指着他破口大骂。
那道长却浑然不顾,一个劲地往里面挤,身边的人都不住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不过他并不如大家所预料地奔着钱财而去,而是一直冲出了人群外,冲到了街对面。
街对面摆了几个摊位,卖凉茶的、卖杂货的、算命看相的等等,这会儿生意都一般,正杵着脸看热闹呢,却见那处于热闹中心的主角直冲过来,不由得惊诧。
其中惊诧最甚的当属算命的八字胡,见到罗道长这架势便心道不好,这是来跟他抢生意的。
可他却停在了一个大陶缸面前。
那是卖烤红薯的摊位,只见那摊主站了起来,来者是客,满面笑容道:“客官,来几个?”
道长却充耳不闻,绕着大陶缸走了三圈。
摊主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罗道长蓦地豁然一笑,伸手拿起倚着陶缸放置的物件。
“有了。”
众人一瞧,那是把火钳。
只见他拿着火钳伸进陶缸里,摊主见他行事怪异,虽然心下恼怒,却也不敢阻拦,万一像对方才的儒生一样,给他算个厄运当头出来,他绝对接受不了。
那道士用火钳在里面捣鼓了几下,脸上浮现笑意,取出火钳,众人伸头一看。
上面夹着一块松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