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到傍晚,也没等到沈静宜的回复。
云冉开始慌起来,她央求季舒砚,打听陈家的事,季舒砚拒绝了她。
夜晚,云冉抱着东西去了隔壁卧房,临走前她还大骂季舒砚:“你果然和陈景烁是一伙的!”
姑娘泪盈盈地控诉他,能怎么办呢?
可今天这事儿,真不能让云冉接触,太乱了。
赵彦彬在下午五点时给他发了消息,说是陈景烁和他爸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劝都劝不住,扬言明天要带沈静宜去国外把孩子引掉,陈景烁妈妈气到落泪,陈家如今,鸡飞狗跳。
季舒砚狠了狠心,忍住哄云冉的冲动,回了主卧。
云冉抱着枕头靠在床边,来回拨着沈静宜的号码,永远是不通的,于是,云冉转头拨赵彦彬的号码,他是今天下午跟着陈景烁出去的唯一知情人,可打了好几遍,都是机械音传来的请稍后再拨。
有一个瞬间,云冉觉得自己被下了降头。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这么担心沈静宜,明明她们交情不深,也没有任何关联,可也许是在之前,她们俩在最没安全感的时候聊过一次,沈静宜在最脆弱的时候只把秘密告诉了她,所以隐隐约约中,她想为沈静宜做些事情。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最后打一次赵彦彬的手机,如果他不接,那就直接打给陈景烁。
手机里嘟嘟地响了几声,再次传来机械女声,云冉按了挂断,屏幕上紧跟着弹来一则短信,赵彦彬发的:【姑奶奶,您别打了,我不能接也不能说】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季舒砚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的门闷闷地传进来:“不要再打电话给彬子,也不要再管这件事。”
季舒砚在门口等了很久,也不见云冉说话,手按在把手上迟疑了两秒,松开回了主卧。
第二天再醒来时,季舒砚只觉得心里莫名发紧,他洗漱完出了卧室,看到云冉的房间门仍紧闭着,忍住没敲,下了楼准备早餐。
等他准备完早餐时,才发觉有点不对劲了,这姑娘哪怕是昨晚睡不着,现在也已经八点半,按她的生物钟,怎么可能还没醒?
季舒砚抬步上楼,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被绊了一下,他伸手握住楼梯扶手,缓了一阵,也许是前些天工作力度太大,人还没休息过来。
他敲了敲云冉的门,没人应,屋内听着一片寂静,他脑袋里闪过一阵刺痛,旋即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门,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跑下楼,云冉的车钥匙也已经不见了。
季舒砚低声咒骂了一句,拿着车钥匙冲出了门,先是联系秦越让小区物业查监控,又给赵彦彬打了电话,脑内一阵阵的眩晕,他摁了摁额角:“你昨晚跟她说什么了?”
那边的赵彦彬声音听着迷迷糊糊:“什么都没说啊。”
季舒砚手里转着方向盘驶进主路,阳光透过车前窗照了他一下,他忽然回想起早上六点时,他正在洗漱,听到什么极轻地响了一下,当时没留意,现在想来,是云冉发出的开门声。
云冉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五点就醒了,只觉得胃里有一股冷流直窜喉咙,整个人脑袋也是懵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来洗漱的,又是如何恰好看到沈静宜发来的求助信息的,沈静宜说,陈景烁要带她飞去东南亚,引掉孩子。
她随便套了件外套轻声请脚下楼,拿了玄关处的车钥匙,季舒砚给她买的车,总在她找沈静宜时,派上用场。
凌晨六点多,距离除夕只剩最后一天。
京城还沉在半明半暗的黎明里,街边的路灯也尚未休息,一盏一盏陪着云冉呼呼地从车窗经过,消失在干冷的寒气中,西北风夹带着小雪慢慢飘落,牢牢粘在地面,早起赶路的并不多,每个人都夹着胳膊,缩着脖子,边吐白雾边向前行。
街边没开门的店铺上贴着红红的对联,到处都透着即将过年的气息。
云冉将油门踩到底,向南边郊外的机场驶去。
路中越来越难行,云冉开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开始铃声不断响起来,乞求她停下。
过红绿灯时,云冉按了接听,季舒砚的声音又慌又急,他几乎是失态地说:“云冉!你给我回来!”
云冉说:“季舒砚,我还是做不到那样绝情,人命关天。”
季舒砚头一次在跟她说话时骂脏话,他口腔里溢出血腥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他冲手机喊:“你他*也知道人命关天!我告诉你!陈景烁疯起来什么都做!”
他停了停,又说:“听话,你别管,我找人去拦,你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