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时,许念念手上已经缠了白色的纱布,猛地一看好似与她病态又苍白的皮肤融为了一体,上面稍稍溢出的血迹,如白雪中的一片红梅。
陈景烁整个人看起来比许念念还要苍白,他蹲在许念念旁边,虚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凭时眼中的狂妄被后怕替代,他鼻背沁了点汗,柔声说:“念念,你这是干什么,吵架归吵架,不能做傻事。”
烂人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云冉想到挺着肚子的沈静宜,觉得可悲。
许念念靠在那里一言不发,眼角泪流两行。她无力地说:“我回不去学校了,学校要开除我。”
“我早该明白,这一切都会遭到反噬。”
话落,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声音,冰冷地一声盖过一声,林清晞轻轻走上前安慰,声音里带着哭腔:“念念,会有转圜的余地,你不要太伤心,也许过几天…”
“不会的!沈静宜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到时候,我只会是罪加一等!”许念念尖声叫出来,说完,她看了一眼云冉,撑着胳膊从病床上坐起来,啜泣道,“云冉姐,我知道你和沈静宜关系好,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也不会再缠着景烁,麻烦你们,把那个新闻撤掉好不好?”
云冉没有说话,季舒砚揽住了云冉的肩膀,冷着脸对许念念说:“新闻不是她弄的。”
许念念没再回,吃力地从床边提出一个黄色的礼品袋递给陈景烁,像是告别一样:“麻烦帮我转交给沈小姐,这是给你们宝宝买的礼物。”
云冉皱了皱眉,深深看了一眼许念念。
陈景烁紧抿着唇,手机在他的衣兜里嗡嗡震个不停,像是要把他半边身体震麻,礼品袋悬停在他的眼前,鲜艳的颜色扎得他刺眼,他咬了咬牙,接过礼品袋猛地站起身摔在地上:“去他大爷的!”
摔在地上的瞬间,季舒砚拉着云冉往后退了一步,揽着她肩膀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许。
“老子这辈子够憋屈了,我管他什么纲常伦理,都给我滚蛋!”陈景烁顶了顶后槽牙,他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许念念,出了病房门。
“他要干什么?”云冉不安地想要追出去,却被季舒砚牢牢摁住肩膀。
云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抬头对季舒砚说:“陈景烁这副样子,不会做什么好事的。”
季舒砚温声说:“我知道。”
顿了顿,他看向赵彦彬:“彬子,你追去看看,待会我送清晞。”
赵彦彬点了点头,他们俩其实都清楚,陈景烁这人,能出这么大反应,估计是要干出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赵彦彬拍了拍林清晞的肩膀,拿着车钥匙走了。
云冉再次去看许念念,许念念整个人羸弱的不像话,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许念念没有血色的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是…胜利者的微笑。
她幽幽问:“许念念,你不担心陈景烁?”
许念念又恢复了乖顺的模样,只是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模样无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的事儿,就算担心我也帮不上忙。”
火气一下冲上心头,云冉气的呵呵笑了两声,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沈静宜如今孕晚期,你激他为了你回去吵架,成心不让陈家过好年是吧?”
许念念一听,涨红了脸:“云冉姐,你不要因为对我的偏见,就把我想的这么坏。”
林清晞上前抚着许念念的背:“念念,别激动。”
病房里一时安静,季舒砚对林清晞说秦越待会儿送她回去,然后半揽半拖地把火冒三丈的云冉拉出医院,坐进了车里。
他坐在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罕见地沉声告诫云冉:“今天这事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别管。”
云冉不吭声,表情像是全世界都与她为敌。
季舒砚强硬地把云冉的身体扳过来面对他,这姑娘太倔了,他必须让她知道:“云冉。”
“陈景烁是什么人我了解,他这回被逼急了,无论发生什么,记着,都与你无关。”
说罢,也不再管云冉是何表情,踩了油门回家。
云冉生着闷气,在心里怪季舒砚无情无义,可陈家的家长里短,她确实不好参与。
因着先前许念念以新人身份参与电影拍摄讨论度本身就高,那条新闻此时因她本该引以为傲的讨论话题更上了一层楼。
人人都在唾弃,更有甚者将许念念与陈景烁称之为渣男贱女。
到家时,云冉给沈静宜发去了消息,问她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