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发了什么,她不想问了。毕竟以周叙年的性子,若是真有紧急的,怎么样也会想办法联系到她。
禾荞扯了扯裙子:“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当然,本来也不会有交集。”
“没有关系?”
“不然呢?”
“好歹夫妻一场,我以为至少算是朋友。”周叙年低声说着。
露台上的风大了些,禾荞忽然觉得是有些冷,她也不想说什么客套话了,只觉得头疼。
“我没有和前夫做朋友的习惯。”
她没打算再听周叙年的回应,推开门走回室内,门即将合上的瞬间,风带来了几个音,她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制造出的错觉,周叙年似乎说了三个字。
应该是她听错了,周叙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道歉。
禾荞用力闭上眼,抬手拿过桌边的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天上的月亮不敢说话,重新藏回云层后。玻璃门无声合拢,夜色和那个人都被隔绝在外。
晚宴后续没有什么需要她在场的安排,禾荞索性提前离场。她本打算回溪苑,半路却被邹沐一个电话叫到她家里。
开门一看,汪星奕也在。
茶几上摆着几瓶冰啤酒,两个人把她拉到沙发上,一左一右,一副要审问的姿态。
“听说洵南哥帮你引荐了秦琴。”
禾荞看他们一眼:“你们消息这么灵通?”
“你别管,先回答,是还是不是?”
“算是吧。”
邹沐和汪星奕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前倾身。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俩现都在圈子内出了名了!大家都在猜你和洵南哥到底什么关系。他可从不轻易帮人引荐。”
太阳穴突突地发胀,早料到会闹出这样的流言。
禾荞伸手拿了瓶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滑过喉咙,泡沫沾在嘴角,她随意抹了下。
“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们不是门清?”
“那也只是我们表面看见的,”汪星奕挑挑眉,“谁知道你们私下有没有进展?”
“就是朋友。”
禾荞又浅饮一口:“别人怎么猜我管不了,至少你俩别跟着凑热闹了。”
察觉出她心情不好,邹沐收了玩闹的神色,找个借口把汪星奕支去厨房。
“怎么回事,不太开心?晚宴有人欺负你?”
“我碰到周叙年了。”
“他也在?”
“嗯。”
“那你们……”邹沐还想问些什么,看汪星奕端着水果回来了,只能闭口作罢。
“没关系,”禾荞捏着瓶身,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她声音很轻,坦然开口:“我遇到前任了。”
汪星奕手中的果盘晃了晃,看向邹沐,没寻得一个答案。
“等等,你什么时候谈过?”
禾荞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带过,隐去了对方的身份和结过婚的事实。
“所以,你一直有一个隐秘男友?”
“嗯,不过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好家伙,瞒我们到现在啊!不够朋友!”
“是秘密恋爱,想着以后稳定了再说,”禾荞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自嘲,“现在不也没稳定下来吗?”
邹沐按下她的手,不让她喝得太猛,眼底浮起心疼。
汪星奕也察觉出禾荞的心情,没再追问,和邹沐一唱一和,找着轻松的话题逗她开心。
禾荞配合着支起笑容,思绪却在千里开外。
酒精麻痹了大脑,她回想起露台的夜色、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香气,还有那句被风打散的“对不起”。
她的情绪又被周叙年牵动了。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禾荞眨眨眼看清屏幕,是戚真。
对方说还她上次杨梅酒的情,选了款淘来的红酒,方不方便给她送过来。问了邹沐和汪星奕的意思,禾荞把地址发了过去。
禾荞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汪星奕和邹沐也不吵她,两人在一边玩起邹沐上次新买的游戏机。游戏的音效在客厅响起来,像素小人“咿咿呀呀”叫着,混着两人时不时冒出的斗嘴声儿,客厅热闹起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邹沐扔下手柄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戚真,而是杜洵南。他手上拎了不少吃的,气度温和地站在那。
汪星奕心虚地走上前,解释说是家里长辈让他叫杜洵南过来确认他没在瞎玩。
他没说的是,他偷偷给杜洵南发了条消息,说禾荞失恋了。他看得透彻,表哥就是喜欢禾荞,那他怎么着也是要推一把的。
邹沐左看看右看看,咂摸出味道来了,朝汪星奕意味深长看了眼,侧身让了门。
杜洵南目光自然地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禾荞身上。
她正抬眸看他,脸颊因为酒精泛着层薄红,眼睛却依旧清澈,不见迷离。
“不打扰吧?”话问出口,却是看着禾荞说的。
“怎么会,欢迎杜老师。”
戚真在五分钟后也到了。
不算宽敞的客厅一下子挤了五个人。好在大家互相熟悉,并不尴尬。像素小人还在电视里叫唤跳跃着,可已经没人理他了。
茶几被酒和零食填满,几个人随意聊着,偶尔开几句玩笑。
戚真说她之前去某处考察,遇上暴雨,车陷在泥里,好在出现一个当地的小伙子帮了她一把。汪星奕听得津津有味,追问后面有没有故事,戚真笑着含糊应答,却又不肯多说,惹得汪星奕和邹沐直叫唤。
你一言我一语,禾荞靠在一边听着,身上那股子低落劲也慢慢没了。
杜洵南坐在禾荞对面,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像只是确认她是否还清醒。
一盘草莓被推到禾荞面前。她抬头,杜洵南已经收回手,也没看她,像只是不经意碰过来的。
禾荞拿了一颗放入嘴里。
酸甜的,把嘴里的酒味覆住一些,又浅浅融在一起。
她现在很开心。
可这份欢愉的间隙里,周叙年的影子总是会毫无征兆地钻进来。
就像此刻。
草莓是无辜的,只是被她附上了痛苦的记忆。
方才还觉得清爽的果子,突然失去了吸引力,她没再去拿第二颗了。
禾荞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杯中是戚真带来的那瓶红酒。
她和众人碰杯,喝下一口。
嘴里那点儿草莓的清香再也闻不见。因草莓勾起的那点恍惚,也就此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