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洵南手里端着两杯水，似乎正要递给禾荞一杯。天光透过玻璃照在俩人周身，像是被老天特意拎出来打了光。

他们就像是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耀眼。

周叙年顶了顶腮，转身走了。

不远处的戚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憋着笑。别人问她怎么了，她立马切了态度，摇摇头。

白天无波无澜，除了禾荞察觉尹悦依旧躲着自己。

她好几次主动走上前，尹悦都找借口跑开，这与之前的相处模式太不一样，连汪星奕都看出问题。

“尹悦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有点躲着你？”

禾荞摇头，不明所以。

转机发生在晚上。

餐厅第一次迎来一个特殊的小客人，一个听障小男孩。

他对一切都充满新奇，尤其是胜语。

家长一个转头，他就跳下椅子跑到了最近的胜语旁边，在那捣鼓。

餐厅高峰期，人流涌动，尹悦端着刚做好的饮料跟着姜予走，托盘遮挡住她的视线，那孩子刚好卡在她的盲区。

姜予看见了，却没提醒。

尹悦猝不及防撞上了孩子，猛地往前一晃，手中的托盘脱手掉下，也全数砸落地面，散成片片碎玻璃。

孩子知道自己好像闯了祸，止不住地哭，肩膀随之起伏，脸也涨得通红。

禾荞听见动静，赶紧跑出去看。孩童的声音突兀又响亮，惹得不少人侧目看去。

禾荞叮嘱汪星奕帮忙照看一下，再快步走过去。

尹悦在一边，不停用手语沟通，但孩子被泪水蒙了眼，只顾着哭。

瞧见禾荞来，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赶紧把事情比划清楚。

禾荞拍了拍尹悦的肩，蹲下来。

托盘上还残留几个叠好的折纸，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狐狸。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孩子不停摆动的右手，顺着他挣扎的力道轻柔地安抚。

等孩子愿意睁开眼，她把那小兔子和小狐狸举到他眼前。

折纸栩栩如生，碰到一起，像两个说着悄悄话的小动物。

男孩盯着折纸，渐渐不哭了。

禾荞把折纸轻轻放到他的手心，一手一个，笑着摸摸他的头。

见他抬头看过来，才用手语慢慢地比划。

【不要怕。】

【是不是想看看机器人？】

小男孩点点头。

【这里人很多，】禾荞指了指后面的尹悦，【这个姐姐不是故意碰到你的。】

【这是她折的，想送给你，说对不起。】

【你也要答应姐姐，下次看机器人前拉住爸爸妈妈好吗？】

小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折纸，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鼻尖红通通的。过了会儿，他重新抬头，对着尹悦比划了【对不起。】

尹悦也赶紧用手语回了一个【没关系】，又补了一句：【是我不好，没有留意到你。】

孩子终于平静下来。家长连声道谢，语气愧疚：“不好意思，孩子估计是吓着了，以前没这样过。打碎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禾荞直起身，笑了笑：“不用，意外而已。大家没事最重要。”

禾荞跟着尹悦一起把碎片收拾干净，店里的其他客人也不再注意这边。

等月亮爬上了枝头，食语今天的营业也告一段落。

禾荞从厨房里走出来，发现尹悦站在一边，像是在等她。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尹悦先道了歉。

【对不起，荞荞姐，这两天是我不好。】

【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

尹悦咬着唇。

【上次出单错的那天，我有点焦虑。后来姜予跟我说，是你让她来帮忙的，说我能力不够，不该做这个。】

又是姜予。

尹悦比划得越来越快：【你对我一直很好，但那天我确实做得不够好，我也容易多想，就觉得你真的是那么想的。这几天放不开，怕再出错。】

【今天撞到小朋友，姜予就在我面前，却没有提醒我也没有过来帮我。】

【最后还是你过来帮我解围，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我真的太小人之心了。】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声。

禾荞等她平复情绪，才慢慢比划。

【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更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认定你能力不够。那天是怕你忙不过来，才让姜予临时去搭把手。】

【有些话经过第三个人传递，就会变了味。】

【我不会怪你。但往后，有什么直接来找我，好吗？】

尹悦积压了好几天的心结终于解开，轻轻点头。

禾荞倾身，抱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