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瞧见周叙年时,脸上绽开了花,拖着他就往厨房走。
周叙年也很配合,放慢脚步跟着老太太,还洗了手,弯下腰,和老太太学着捏丸子。
油锅滋啦响起来,浑圆的糯米丸子一个个下了锅,
禾荞靠在厨房门口,看姥姥用胜语翻译,一句句指导周叙年。
他像是捞出来得早了些,被姥姥一手拍下去,他也不恼,笑着说自己知道了,又低头看着油锅,拿筷子拨弄着丸子,让它们受热均匀。
再出锅时,个个都是金灿灿的,冒着浓郁的香气。禾老太太满意地拍拍他的后背,笑着示意他和禾荞先吃。
周叙年夹起几颗,端到禾荞面前。
天气本就燥热,厨房的温度更高,他额角流着汗,把筷子递给她:“尝尝?我和姥姥一起做的。”
禾荞咬开一个,外层微焦,带着点锅巴的脆爽,里面馅料鲜香,肉粒嵌在其中,口感分明。
“味道不错,”禾荞评价,“不过我记得这料是姥姥调的吧?”
周叙年就着她的筷子,把她剩下那半个咬进嘴里:“但丸子是我捏的。”
“好吃。”
说完,他抬眼看她。
油烟机开着最高档,嗡鸣声填满了房间。油炸的余温裹住两人,烘得禾荞有点发热,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分。
她把盘子推过去:“那你多吃点。”
姥姥站在后面,和陈姨对视一眼,都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继续专心照看锅里的丸子。
周叙年接了盘子,突然又开口:“最近剧宣忙吗?”
“还好,和之前一样,偶尔直播一下。”
“和颜拓一起?”
“嗯,还有岑导。”
周叙年点头,不说话了,像只是随口一问。
晚饭时有人敲门,送来蛋糕,是周叙年订的。
白色草莓铺在奶油表层,一口下去,不甜不腻,混着草莓自带的微酸,禾荞忍不住吃了一整块。
周叙年又切了一块递给她:“多吃点。”
“我还要去录节目。”
“那把上面的草莓吃了吧。”
见禾荞看他,周叙年抬抬下巴,“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
禾荞发现自己放弃挣扎后,他随便这么一句话都能搅乱她的心绪。
以前也这样吗?
她面上不显,拿起叉子,将草莓一颗一颗送进嘴里。
等两人回了水澜庭,距离禾荞生日结束只有不到十分钟。
周叙年先进屋,拿出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黑色丝绒上,一条嵌着数颗红宝石的手链平铺其中,鸽血红在灯下折出微光,明艳中夹着些危险的气息。
“生日礼物。”
禾荞一时没说话,这份礼物和他以往送的都不同,一目了然的贵重。
“太贵了。而且你不是送过礼物了?”指的是那幅干花画。
“那不一样。”
周叙年抬手取出手链,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金属带着凉意,贴上她的皮肤,她下意识缩了一下,他没松手。
他又从盒子侧边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把钥匙,小巧,精致。禾荞这才发现,这个手链的搭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锁扣。
她看着周叙年插入钥匙,轻轻扭转,金属细碎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散开。
“咔哒”一声,手链牢牢地扣在她纤细的腕骨上。
雪白的肌肤和诡艳的红色交缠在一起,好看撩人,却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他垂着眼,将钥匙敛进掌心。
“很衬你。”
禾荞觉得哪里不太对,说不上来。
暗红色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像一种警告。
“我想摘的时候怎么办?”
周叙年看着她,笑意深了些,依旧漫不经心:“我帮你开。”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明明下一秒周叙年就将钥匙交于她掌心。
可禾荞却像听到一句咒语,手腕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晚上的悸动沉于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变本加厉涌上来的酸涩,还掺杂着些说不清的慌乱。
手链那样光彩夺目,落在眼里,竟像是一道枷锁。
两人的关系在周叙年眼里到底是什么?
倘若有那么一天,她真的想摘下来,他又会作何反应?
手腕内侧传来微妙的刺痛,这些念头如杂草在心头缠绕。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失神,周叙年倾身,看她的表情。
“没事,今天有点累了。”禾荞躲开,没让他发现端倪。
她若无其事地举了举手:“我先摘下来?也不能一直戴着。”
“当然,我帮你。”
他动作温柔,又是“咔哒”一声,手链应声打开,禾荞的手腕空空荡荡。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禾荞下意识点开看,是颜拓发来的生日快乐,还说给她准备了礼物,托金姐转交。
她没避着周叙年,他的角度正好也能看清。
禾荞礼貌地回复了谢谢,再抬眼时,周叙年还是那个角度,却和刚刚的姿势有所不同。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禾荞没地方可去,整个人被他的气息笼罩,无形的压迫袭来。
他面色看不出起伏,可禾荞却知道他情绪不对。
“不是平常不联系吗?”
禾荞有那么一秒心虚。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没错,仰起头看他:“以前是不联系,最近在剧宣,接触自然多了。”
等说完这句,又有几分委屈漫上来:“再说,我和他成为朋友又如何?颜拓人好,实力不错。演艺圈里,多个朋友多条路。”
禾荞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
周叙年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却看不清了。
撑在她身后的手慢慢收力,过了几秒,又缓缓松开。
他重新站直身子,退开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
空气静下来,两人离得很近,中间却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裂缝。
禾荞感觉,他们之间,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