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刷着【生日快乐】,过了几秒,禾荞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谢谢你们陪我,下次见。”
切断信号,她往后一靠,肩膀松懈下来。
金姐递给她一杯温水:“还好吧?”
“还好,”禾荞接过水杯,“比我想象的轻松一点。”
“做你自己就可以。快去找你姥姥吧,剩下的时间,好好享受私人时光。”
禾荞走到门口,圆圆突然好奇地问:“荞荞姐,你刚许了什么愿?那么短。”
禾荞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天气热起来了,哪怕隔着玻璃,晒在手臂上的阳光也变得滚烫,禾荞躲了躲,快步进到电梯里。
她又打开聊天界面看了眼,依旧那样。
进姥姥家时,客厅没人。
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才看见姥姥和陈姨正在打猪肉泥,一旁还放着一盆糯米,空气里弥漫着清香。
禾荞一眼就看出来了,姥姥是要给她做糯米丸子。
陈姨先发现她,笑着招呼:“荞荞回来啦!”
姥姥也注意到,沾着粉的手背蹭了蹭额头,抬手朝她比划,让她也来帮忙。禾荞乖乖走到水槽边洗手,再凑到岛台一起忙活。
禾荞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就是糯米丸子。以往每次过年,姥姥都会做上一份。
每到那时候,一老一少都会窝在漏了风的厨房里,一起揉肉团。
禾荞小时候手法生疏,揉出来的丸子大小不一,都让姥姥给吃了,而最后夹到她碗里的,全是圆润饱满的。
看着案上的食材,禾荞问姥姥怎么想起做丸子,也不是过年。
姥姥轻轻敲她一下,比划着,一旁的胜语小荷翻译出来:“谁说只有过年才能吃,你喜欢吃,那就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禾荞假装整理台面,眼眶有些发热。
等糯米差不多放凉了,姥姥拿起肉末往盆子里一扔,再去洗手,准备加调料拌匀。
门铃响起,禾荞手头上有活,走不开,陈姨让她别动,自己去开了门。
“陈姨,谁啊?”
陈姨没回她,可她分明听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
“陈姨?”禾荞又喊了一声,侧头往外面探了探,看不清,干脆走了出去。
看见来人,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玄关的灯不够亮,夕阳刚刚要落幕,两者碰撞之下,倒显得他的轮廓格外清晰。
周叙年就站在那,手上拿着些什么,光影里看不真切。见她来了,他眉目间的冷硬消融,唇边扯开笑意。
“荞荞,生日快乐。”
禾荞没坐过跳楼机,只听邹沐形容过那种感觉,心脏一会上一会下的,感觉随时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当时回:“有这么夸张吗?”
此刻,她体会到了。
喉咙变得紧绷,干涩得厉害。她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叙年走近了,禾荞闻到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混杂着赶路的风尘。
“怎么,不欢迎我?”
语气里是惯常和她说话的那种散漫,禾荞不用看也知道,他那双眼此刻肯定带着笑。
“不是。”
禾荞没想过综艺开拍前还能见到他。
周叙年最近忙得连轴转,连两人视频的时间也像是缝隙里挤出来的。
前不久还暗自介怀他不记得自己生日,这一刻,人就这样站在面前。
“礼物。”
禾荞看清周叙年怀里的东西。
几束混在一起的装饰干花,浮在米白色纸上,被框于画框里。米粒大小的白花靠在一起,干净纯粹,看似没什么特点,却温柔得不像话。
和此刻的周叙年一样。
禾荞认得,是荞麦花。
她的名字,也是她的出处。
是姥姥为她取的。
遍地开着的小白花,不起眼,却极其顽强,又坚韧纯粹。
“现在不是荞麦开花的季节,好在寻到一家做干花的小众店铺。”
周叙年低声说着:“还好是赶上了。”
禾荞终于抬头看他,他眼底罕见地有些红血丝,倦意藏都藏不住。
“你多久没睡了?”
周叙年意外于禾荞的敏锐,揉了揉眉心,才慢慢开口:“睡了,只是睡得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禾荞知道他最近的工作强度,更别提还特意飞了几个小时过来。
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把胸腔撑开。
有悸动,又不止是悸动,还掺着些别的。
她忍不住想,会为了扮演好一个模范丈夫,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现在知道。
“喜欢。”她听见自己说。
“嗯?”周叙年看她。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认了吧,禾荞心说。
演员哪有不入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