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江市以海鲜闻名，戚真自然也就把第一顿聚餐定在了临海的海鲜火锅店。

包厢离海边很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钻进来，轻轻吹起桌上的布。服务员陆续上菜，桌中央的锅里汤底沸腾，白雾直直往上飘。

禾荞感受着身上的湿气，没觉得闷，反倒让她更真切地知道，自己离海很近。

“现在这个时候，赶海最舒服了。”孙万成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海面。

“孙老师以前赶过海？”汪星奕来了兴致，停下夹菜的动作。

“年轻时候。不过那会儿可能也不叫赶海。”孙万成眼角的皱纹展开，“哪有什么讲究，拿着个桶子铲子就到处瞎跑，有什么捡什么，味道倒是纯的。”

“戚导，我们能赶海吗？”

戚真面露难色：“这……理解你的好奇，但我们主要怕出什么事。”

听着汪星奕兴致勃勃的劝说，禾荞顺着孙万成的视线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海面暗沉沉的，叫人看不清晰，零星有光在海面跳跃，应是海上的渔船。

海浪轻拍着礁石，一下又一下，发出阵阵回响。

话题不知什么时候转回到节目上。戚真介绍节目里需要使用流屿的机器人，并表示会提前给每位嘉宾一个小悠，让大家自行适应，这样节目里接触也会更自然。

禾荞查过小悠的资料和反馈，但自己没用过，加上流屿是赞助商，她便没多说什么。

饭局散去，一人领了个小悠回房间，就像小时候排队领吃的一样。

小悠四肢纤细，和刻板印象里的机器人并无二致。禾荞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无法不拿它和胜语进行比较。

或者说，因为先拥有了尖尖角，已经对它产生了情感，导致她现在怎么看小悠都有点不顺眼。

为了节目，她将小悠开机，试探着操作一番。功能和胜语的相差不多，但这是针对非听障人士而言的。具体是否能为听障人士提供便利，还得多方观察。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禾荞有点想念尖尖角。

半两苦：【方便打电话吗？】

周叙年直接打了视频过来，禾荞下意识对着镜子看了眼，才点下接通。

屏幕里那张脸出现时，她还是没太习惯。

看一眼背景，周叙年好像不在家里。

“你不在家？”

“对，来港城出差。”会议通知是临时下的，送完禾荞没多久，他就出发到了港城。

禾荞心里了然，早上送她原来只是顺路。

“没什么事，本来想看看尖尖角。”

这话想的时候没觉着，说出来莫名有种惦记家里小孩的错觉。两人似乎都察觉出这么个意思，同时静了静。

禾荞轻咳一声，将镜头翻转，对准斜对面的小悠。

“这个节目是流屿赞助的，要宣传小悠。”

周叙年看着屏幕：“听说了，你知道戚真是流屿老板娘的堂姐吗？”

禾荞睁大双眼，将镜头反转回去。

“怪不得。”

她看小悠更不顺眼了，但它也只是个无辜的机器人。

“我帮你测评一下竞品吧，”禾荞补充一句，“免费的。”

周叙年瞧着她的表情：“不带情绪？公平公正？”

“当然。早知道带尖尖角一起过来了，更好对比。”

周叙年看着屏幕里的人蹙起眉，脸颊微鼓。他想起早上那个吻。

“早上……”

像是知道他要提什么，禾荞截住话头：“我去测评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被挂断，另一端的周叙年放下手机，轻笑一声。

手指动了动，给禾荞转过去两万，标注为测评费。

禾荞发来一个问号，没有收。

港城夜景尽收眼底，霓虹闪烁，街上车水马龙，宛如一座不夜之城。低头看一眼腕表，周叙年拿起外套前往拍卖会场。

场内来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周叙年与几位友人寒暄几句，径自走到VIP区。

身边坐下一人，周叙年侧过脸，微微颔首：“温总。”

温庭安一身黑色暗纹西装，坐稳后解开扣子，手里的红酒朝周叙年那边递了一下，两只杯子轻轻一碰。

“来港城出差？”

“嗯，正巧对今天的展品有点兴趣。”

人多眼杂，两人没多说什么，静等着开场。

拍卖进行到中途，周叙年与温庭安都各自拍下些感兴趣的品。

屏幕上展示出一条手链。

“天然红宝石手链，纯正鸽血红，起拍价两百万。”

红宝石本身不稀奇，吸引周叙年的，是搭扣处设有的锁扣，只能靠特定的迷你钥匙解开。

竞价牌陆续举起，价格很快被推到三百万，周叙年视线仍落在屏幕上，心思微动。叫到四百万时，竞价的速度开始放缓。

周叙年举起手里的牌，拍卖师目光精准：“VIP区，五百万。”

有人往这边看，温庭安也侧目看向身边的人。右手边有人再次举牌，周叙年没有犹豫，跟着举牌。

来回几次，场内安静下来，右边那人明显觉得这价值已超过自己的预期，最终没再跟。拍卖师落下锤子，手链以六百万的价格归于周叙年。

“周少大气。”

“难得碰见不错的。”

只能由特定钥匙解开的链子，这个设计，他挺喜欢。

拍卖会结束，场内又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