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门?”
“嗯,晚上我想吃火锅,一起吗?”
周叙年抬眸看她几秒,语气里的嫌弃还是没藏住:“不,我可以自己下面吃。”
禾荞挑眉:“你不喜欢吃火锅?”
周叙年对火锅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关程煜曾有段时间拉着他天天吃,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么多难吃的店,食材不新鲜,底料也很寡淡,甚至好几次导致他肠胃不舒服。
看他没否认,禾荞也不勉强,心里想着晚上做火锅的同时可以给他做个牛肉,不然这年过得也太寒酸了。
“车钥匙都在门口挂着,你随便挑一辆。”
“哦。”禾荞转身要走,突然又折返回来,“有没有,比较耐撞的?”
“……”
禾荞解释:“我有驾照,只是好几年没碰过车。”
周叙年显然不放心,将电脑一合,起身往外走。
“走吧。”
禾荞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周叙年一起逛超市,还是普通的连锁超市。
周叙年向来绅士,所以主动揽下了推车的活,不急不缓跟在她身后。她往后看一眼,这人明显的富贵气派,站在拥挤的货架间总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的视线投在两人身上,禾荞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加快动作。
周叙年推着车,看里面逐渐堆上的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禾荞看他一眼,继续比对不同品牌的底料。
“你确定这些都是你想吃的火锅食材?”他看着淀粉含量极高的丸子,“家里不是有刘姨做好的牛肉丸?”
“那些都太健康了。”禾荞挑好底料,袋子往车里一扔,“我今天想放纵一下。”
周叙年不再说话,尊重她的选择。
禾荞走到蔬菜区,仔细拿起菜,翻来覆去地看,还凑近闻一闻,再掰一掰。超市里人满为患,他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晃,像被连上一根看不见的线。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地方,吵闹,灯光刺眼,空气里还弥漫着生食的腥气。可就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暂时忍受这一切。
他好像看见了“生活”两字到底是什么样子。
禾荞终于挑好菜,拿着袋子走回来,对上他的目光,脚步一顿:“怎么了?”
周叙年收回视线,面色如常:“没什么,挑完了?”
“挑完了。”
“好,回家。”
再回到水澜庭,天色已经暗下去。
禾荞扫了眼挂钟,直接奔往厨房,周叙年帮她将东西放好后便回到书房。
她估摸着时间,拿出冰箱里的牛肉解冻。
禾荞从小就会做饭,姥姥忙起来的时候,从买菜到洗碗都是她一人承包,动作练得很利落。
买的大多都是些素食和半成品,她简单洗好菜,再打开抽油烟机,准备翻炒火锅底料。
随着底料下锅,红油化成一片,辣椒的麻辣混杂着牛油的香气瞬间在厨房弥漫开来,禾荞偏头咳嗽几声,将油烟机开到最大档。
厨房的玻璃很快浮上一层雾。烧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她提着壶,沿着锅边慢慢倒下。
等底料烧得差不多,禾荞一回身,差点吓一跳。周叙年站在厨房外面,双手抱着胸,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打开厨房窗户散气,再走出去。
“我等会给你做个牛肉,你再配着面吃吧。”
见他没动,禾荞奇怪地看他一眼,却见他盯着炉子上的锅。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如,你也尝尝?我买得多,一个人也吃不下。”
“可以。”
这下回得倒是快了,禾荞见他走进厨房,自然地端出她配好的菜。
周叙年没她能吃辣,她也没考虑过他会吃的可能性,所以也没准备其他锅底。
看着周叙年满头是汗,筷子却一直没停,禾荞偏过头,趁他没注意,笑了一下。
周叙年上一次吃火锅可能是大学的时候了,也就是被关程煜“祸害”那段时期。本来有抵触,可在书房隐约闻到香气后,还是没忍住下来看了眼。
他庆幸禾荞读懂了他的暗示,给了台阶,只是有点辣。
买来的食材没怎么剩下,周叙年觉得吃多了,帮禾荞一起收拾过后,去了健身房。
禾荞坐在落地窗边,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的重播,主持人的语调高昂,念着吉祥的话,屏幕里的人皆是喜气洋洋。
一片白落在玻璃上,瞬间化成一个水点。
天气预报终究是准的。
无数雪花从天空落下,找不到来处,也找不到落点,就这么在光晕里打着旋儿。
空气里还弥漫着些火锅香气。
禾荞觉着,好像有那么点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