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色黄昏》在跨年夜杀青了。
祝南歌和蒋之阳的最后一场戏落幕，颜拓抱着禾荞，好一会没放手。
还是禾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颜拓才慢慢放开。
拍完大合照，人群四散，禾荞正要走，又被叫住。颜拓捧着一束花朝她走过来。
“杀青快乐，最开始对不住，祝你越来越好。”
禾荞接过花：“谢谢，我没往心里去。也祝你越来越好。”
场务在远处收拾器材，偶尔传来零件的碰撞声。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只有他们两个还站在原位，像被刻意定格的镜头。
可镜头之所以是镜头，是因为它始终要随着场记板落下而结束。
“我们是朋友了吧？”
“当然。”
颜拓闻言，敛了敛唇角：“再见。”
邹沐和禾荞是同一班飞机飞回余市。
“颜拓是不是喜欢你？”
禾荞翻着书的手指没有停顿：“你现在越来越八卦了，和汪星奕一样。”
“我们才不一样。”邹沐赶紧撇清关系，又说，“颜拓对你有意思。”
禾荞将书合上：“只是比较入戏。过段时间就好了。”
邹沐看禾荞没有展开话题的意思，估摸着禾荞和颜拓不是两情相悦，八卦之火灭了下去，她将眼罩拉下，闭目睡过去。
机舱里灯光黯淡，飞机置于云层之上，连太阳都挡在了下方，只浅浅看见一丝金线。禾荞的手指描着那线，想起颜拓看她的眼神。
她怎么会察觉不到，但多少有祝南歌的影响。更何况，演员入戏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也没有过多接触，不必小题大做。
下了飞机照例往地下车库走去，消息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复。
温庭安祝贺她杀青，问她跨年夜怎么过，她也不确定是否要回周宅，只简单说了和周叙年一起。
温庭安说送了跨年礼物，不贵重，希望她收下，也备了姥姥的。
禾荞这才有点真情实意地发了句感谢。
刘叔放好行李，她上了车，看见周叙年也在。
“要回周宅？”
出乎意料地，周叙年摇了头。
“想不想去溪苑？”
禾荞一双眼亮起来：“可以吗？”
“当然。”
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她坐直身子向外看去。路上行人不多，路灯快速从眼前飞过，她的手跟着灯杆跳动，像小时候玩过的跃动游戏，时间也跟着变快了许多。
周叙年注意到她的动作，眼中掠过一抹淡笑。
温庭安给姥姥的礼物是直接送到溪苑的，禾荞拆开，是市面上一台新款加热按摩椅。
周叙年帮着将按摩椅搬到了沙发旁，让姥姥试了试，说挺舒服的。
陈姨没料到他们今晚在这跨年，准备的食材不多，又叫了不少菜过来，晚上做了满满一桌。
禾荞再三确认今晚不用回周宅，甚至可以住在溪苑，脸上的笑意再也没消失过。
“这么开心？”
“嗯，我想和姥姥一起跨年，谢谢你。”
周叙年瞧她，沉沉笑了一声。
“打算怎么谢我？”
他只是随口逗她，没真指望什么。
可禾荞却说真的准备了礼物，等晚上给他，这让他生出几分期待。
姥姥熬不到零点，先回了房间，他们也走到二楼。
他原以为，所谓的礼物可能是些寻常物件，比如领带，可禾荞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样式有点熟悉，周叙年想起来，是之前书房见过的那本。
禾荞翻到某一页，自己又确认一番，才将本子递过来。她坐得笔挺，像是等待老师检查的三好学生。
周叙年以为她早把研究胜语这事忙忘了，也不曾期待她真的给出什么意见。翻了几页，发现她认真列了不少建议，大多是从残障人士的角度出发，也确实有可取之处。
他一页页翻过去，看得仔细，禾荞便也安静地坐在一边，双手规矩地置于身体两侧，等着他的回答。
房间里极其安静，隐约能听见楼下陈姨打扫的声响。
过了会，周叙年抬眼，看向面容有些紧张的禾荞。
“很有用，尤其是定位危险和距离提示那块。”
“那就好，”禾荞终于吐出一口长气，“姥姥有时候会被胜语吓到，我就想，如果隔一段时间能提示胜语的具体位置和距离，或许能好一些。”
“我还担心自己是不是纸上谈兵了。”
“不会，给了我很大惊喜。”
周叙年往前倾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谢谢。”
禾荞愣了，这是周叙年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还是没招架住他的眼神，她的视线移开一些：“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谢谢’。”
“是吗？”
“嗯。”
“那我以后多说点。”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笑意从周叙年胸腔漫开，禾荞看他两眼，又收回视线。
严肃时明明周身结冰，惹人害怕，笑起来却像日光倾泻，让人移不开眼。
窗外一束束光跃起，在空中绽出绚烂的花朵。烟火映在两人的脸上，一片片漫开，也将他的笑意映得更深。
“周叙年。”禾荞叫他。
“嗯？”
“新年快乐。”
烟火持续不断，有那么一束在尽头散成稀碎的光，从天幕落下，像流星，又慢慢消失在夜色里。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模糊又真切。
“新年快乐。”
禾荞看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鼻尖触到他的。
周叙年微微偏过脸，低了头。她抬了些，唇瓣相接的瞬间，禾荞觉得世界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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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翻过新的一年，日子还是寻常无异。节日只是人赋予了特殊意义的普通一天。
但只要往前走着，总会发生些不一样的事情。
金姐转发了不少帖子，在群里说起《纯色黄昏》的热搜。
不知道是不是剧组特意为之，网上流出几段模糊的路透片段，但又没有剧透剧情。
颜拓和岑宇本就有粉丝基础，禾荞作为女主角自然也被注意到。
她早已做好自己被评头论足的准备，可友好的声音竟远远盖过那些挑刺的。
讨论的点大多集中在她的演技和手语。
【这个小姐姐是新人吗？长得很好看哎，演技也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