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都是齐心的嘛。”
“哦,也是。没想到你这大老板还这么关心手底下的人。”
岑宇说着又拿起耳机:“不和你多说了,我先忙。晚上一起吃饭?”
“没问题。”
关程煜走到一边。
“喂,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在片场被人欺负啊?”
关程煜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说出来,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禾荞落水后的状态。
对面沉默几秒,让他想办法解决。
关程煜装作考虑,直到对面松口借他开一个月的车,这才爽快应下。
放下手机,他的神色也正经许多。
他也不是全为了周叙年和禾荞,自己的钱是真的实打实投进去的,这部作品如果出来口碑不好,最受挫的肯定是他。
童思存实力不行,他若没发现就算了,但既然被他看到,就不会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等禾荞拍完这天的戏,才听说投资老板之一过来视察了,晚上剧组还要一起吃饭。
房间门被敲响,打开来,是邹沐。
邹沐罕见的情绪激动,小脸通红。
“你听说了吗?!童思存被撤了!”
邹沐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全盘托出,最后才说,导演让她顶替童思存演冯鑫。
禾荞有点惊讶,可转念一想,这种事在圈里也不少见,估计是这个投资老板有点脑子。
“恭喜!”禾荞真心为她高兴。
“我昨天踩到狗屎,被臭了一整天,没想到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邹沐眼睛水汪汪的,禾荞伸手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邹沐是专业院校毕业的,实力不差也很努力。只是从最开始就明确拒绝潜规则,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角色可接。这下曝光度可能会有很大的提升,禾荞看她就像看一个妹妹,为她感到不易。
晚上的饭局氛围还算松弛,岑宇和关程煜本身就是好朋友,没什么虚与委蛇。
邹沐开心,喝了很多酒,禾荞一直帮她看着杯子,适时给她夹点菜。
“荞荞,”邹沐满脸红彤彤的,“能不能陪我去洗手间?”
禾荞扶着她,邹沐马上就把手挽上,像学生时代相约着去洗手间的好姐妹,只不过走路歪歪扭扭。
“你一个人可以吗?”
再三确认后,禾荞退出隔间,站到走廊等着。
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关程煜。
对面停在礼貌的社交距离,禾荞以为自己挡道了,侧身想让,对方却没动。
“初次见面,我是关程煜,周叙年的好兄弟。”
亮下身份,禾荞也明白他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在和她说话了。
“你好,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关程煜抚了抚后颈,“就是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声。我自作主张告诉叙年早上的事,是他让我找办法帮忙解决的。”
话点到此,禾荞知道他的意思。
“好,多谢。”
“荞……荞荞。”里面传来微弱的叫声,是邹沐在叫自己。
她指了指里面,关程煜礼貌地伸手。
邹沐摇摇晃晃从隔间走出来,见她来了,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刚刚有人吗?我好像听见男人的声音。”她突然面露惊恐,“我们不会来的是男厕所吧!”
禾荞扶住她的腰,帮她往洗手台带:“洗手。”
邹沐乖乖地听从指令,禾荞又递了纸让她擦干。
走廊里,关程煜已经走了。
禾荞扶着邹沐往包厢走,想着刚刚的对话。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路过来,好像没有这么被人护过。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投在墨黑色大理石上,映出金色的光。耳边是邹沐含含糊糊的醉语,空气里散着淡淡的木质香味,她竟感到了一丝安定。
回到房间,禾荞第一时间给周叙年发去了感谢。
对面弹出电话。
“不用客气,也不全是为了私心,关程煜说过另一个人演技很差,他自己作为负责人之一,也有考虑。”
禾荞心想,大老板居然还能看出演技。
或许是禾荞今天心情不一样,或许是周叙年现在也不忙,两人聊了很久。
聊起胜语,禾荞说透过监控看到姥姥越来越能熟练使用,和她反馈也挺好的。周叙年说看过后台数据是挺好的,自己也又去过几次拜访。
“你自己过去了?”
“嗯,抱歉没和你提前说。”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禾荞没想过周叙年会这么上心。
“不会,姥姥很喜欢你,看到你应该会觉得高兴。”
“嗯,胜语手环确实也是这么显示的。”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禾荞兀自笑出来。
听见她笑声清脆,周叙年看了眼手机显示,确定还是禾荞本人。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高兴,但听见她这么自然的笑意,他觉得不错。
没人注意时间的流逝,直到周叙年没再听见回应。
“禾荞?”
对面没有回答,仔细一听,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一秒一秒跳动,原本想要挂断电话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
不知怎么,这办公室好像不如以往冷清。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电脑,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
落地窗外,黑色一点一点褪去,天空变得墨蓝,又漾开一层浅白。路灯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慢慢醒来。
办公室被一缕阳光照进,晃了眼,他又看一眼手机,脑海清晰那么一秒。周叙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妥,按下了挂断键。
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出办公室。
禾荞醒来时发现自己连妆都没卸就睡着了,赶紧冲到浴室紧急处理。等再拿起手机,电量只剩不到百分之五。她觉得奇怪,解锁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通话记录。
她扫了一眼就划走,过了几秒又重新点开。
通话时长七个多小时,通话对象是周叙年。
外面晴空万里,禾荞却像被雷劈中,久久没有回神。